【郢都故事·回望军营8】
挑剔——
首长戴着有色眼睛下基层
文/图 张卫平
上世纪80年代某年某军军长调任省军区司令员,来自野战军的司会员用挑剔的有色眼睛看待地方部队,用千奇百怪的问题为难自己的新部下。一时间,司令员下基层调研的电话通知,就如鬼子进庄的警报声,让人望风而逃。
近期,看到军分区的干部中居然有身穿海军、空军,甚至火箭军军装的,一了解放才知道,各军兵种都有充实人武系统的。其目的,当然是提高战斗力罗。这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一段有趣的往事。
也许,是为了增强地方部队的战斗力,每年都有野战部队的干部调入省军区系统,充实到省军区、军分区和县市人武部。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上世纪80年代某年,某军军长调任湖北省军区司令员。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司令员上任伊始,便来了个下马威。
首先,司令员令人在军区招待所门口竖了一面大镜子,名曰军容镜,在召开省军区党委全会时,亲自把守在招待所门口。
这一招的确厉害,前来开会的各地军分区司令、政委碰到了顶头上司,自然要敬礼,结果,无一例外的全部倒了霉,全被司令员斥为敬礼敬的不符合标准,被责令面对军容镜练习敬一百个礼。
可怜那帮年过半百的老头们,众目癸癸之下,一个个站立在军容镜前,在虎视眈眈的纠察监督之下,一五一十地练着敬礼。
此头一开,顿时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司令员新官上任,自然要到全省调研,熟熟悉悉地方部队的情况。
当年,大荆州闻名遐迩,这第一站自然就到了荆州。
听到这个消息,荆州军分区机关上到军政主官,下至参谋干事,个个忐忑不安,生怕被当众出洋相。
那时,我在政治部宣传科当宣传干事,上级机关来人都是我全程陪同照相。于是,不待领导安排,我便背着照相机,来到了军分区院内的操场上。
下午2:30,两辆越野吉普车开到操场边,嘎然停下,省军区司令员等一干人马先后下车,军分区副司令见领导已到,立即下达口令:
“全体都有,立正——!”
然后,副司令面朝来人跑步过去,立正,敬礼,朗声报告道:
“司令员同志,部队正在进行队列训练,值班员——荆州军分区副司令某某,请指示!”
省军区司令员马马虎虎回了个礼,命令道:
“继续训练!”
于是,军分区副司令便开始组织队列训练。
我们的这个副司令员,是从解放军三军仪仗大队下来的,曾经担任过湖北省军区教导大队的大队长,队列训练是他为最拿手的。这也是我们军分区安排用队列训练应对检查的原因。
可谁知,省军区司令员是带着观点来的,硬是要从鸡蛋里挑骨头。
这时,副司令员回到队列前,大声说道:“同志们,现在,我们进行正步训练。”他先讲了一番正步走的动作要领,随后自己以身示范,做了一遍正步走的分解动作与连贯动作,然后大声问道:
“同志们,大家看清楚没有?”
可是,还没有等他说出“就按我刚才示范的做”,就遭到了省军区司令员的当头一棒:
“看什么看?你们看到得是错的!”
可怜的军分区副司令,队列动作或者说正步走,本来就是他的看家本领。你想,当年他在三军仪仗大队,受过最为严格的队列训练,正步走的动作不标准怎么能一干10多年,不但提了干,还当过中队长。如今,就因为是个军分区副司令,便遭此大辱。
可是,历来就是官大表准,无奈的军分区副司令只能是咬碎牙齿吞到肚子里,便低头退到一边,让省军区司令员去表演。
自然,全体军分区机关的干部,都被新来的省军区司令员训斥的灰头土脸。
上世纪80年代与解放军报海军站站长张力生的赤壁
第二天,大司令在荆州军分区政委的陪同下,到石首人武部视察,我又挎着照相机随同前往。
上午10:30,三辆吉普车相继驶入石首人武部,一干人马刚下车,担任值班员的军事科长立即跑步上前,敬礼,报告,动作十分标准。
却不料,军事科长敬礼的右手还没放下来,就挨了司令员的批,说是礼敬的不标准。
孰不知,这位军事科长是刚刚从军分区训练队队长调任的,队列教员出身,说他敬礼动作不标准,真是天大的冤枉。
批评完值班员,大家在会议室坐下,省军区司令员便开始点人回答问题了。
第一个点到的,是一个后勤助理员,司令问了一个数学问题,幸运的是这正是他的强项,便顺利过关。
第二个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当司令得知被点到的是通讯参谋时,便提了个有关通讯方面的问题。
司令员问道:“你是通讯参谋,那你知不知道我国刚刚成功发射了一颗通讯卫星?”
参谋见是这个问题,便松了口气,很干脆地回答道:“知道!”
他以为,司令会问一些有关通讯卫星战略意义或在战争中运用的有关问题,谁知,司令却问了一个纯粹的技术性问题。
司令说:“知道就好!那请你告诉我,这颗卫星运行的轨道与地球的夹角是多少?”
通讯参谋顿时抓瞎了,张口结舌地说不出一句话。
司令员这下子可抓住了要害,便借题发挥道:
“你们看看,一个通讯参谋居然不了解通讯卫星的情况,一个军事科长连礼都敬不好,一旦战争爆发,我们这些地方部队怎样上战场啊?!”
好一顿训斥,让在场的人武干部们,个个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于是,新来的省军区司令员特爱从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荆州地区13个县市人武部。
上世纪80年代在湖南君山
从此,省军区司令员视察调研的电话通知,就如鬼子进庄的警报声,让人望风而逃。
大司令所到之处,除了人武部领导硬着头皮接待外,无论是参谋干事,还是后勤干部与职工,不是找个借口下乡,就是把自己反锁在宿舍。
这个省军区司令员下到基层逮不到人问,便非常的郁闷,就问部长、政委:
“人都哪儿去了?怎么空荡荡的啊?”
答曰:“下乡检查民兵工作去了。”
却说这天下午,司令员来到沔阳县(现仙桃市)人武部,机关里同样是一片寂静。
转了一大圈,连一个人影也没碰到,司令员无趣,就去上厕所,却意外地在厕所碰到县人武部的党委秘书。
原来,此君本来是躲在宿舍里的,只因人有三急,岂料大领导也一样,便意外地撞到了枪口上。
这个奇遇,让司令员兴奋不已,一个精心准备的问题难倒了秘书……
于是,频繁的警报声中,干部战士们更加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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