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入主推特的马斯克又一次的吸引了世界的目光,大刀阔斧却也格格不入的管理风格,让人们开始再一次努力的去总结所谓马斯克成功的“秘籍”,当然,人们总是喜欢所谓的“秘籍”,仿佛在成功人士的人身上,总能总结出一些通关法则,这也就是为什么名人自传式的书籍那么受欢迎的原因了。
马斯克的“秘籍”中被谈论最多的,就是“第一性原理”,但隐藏在这个表象背后更多的是美国本土哲学里的“实用主义”特征,在马斯克大多数的决策中,都能发现实用主义的痕迹。
但如果这两种观念真的都深深地植根于马斯克的脑海中的话,那么他一定是个异常矛盾的人。“第一性原理”大概的意思就是回到事物的原初,寻找本质,那么这个原理就天然隐含了一个条件——万事万物都是有本质的。而“实用主义”大多数时候,都是悬置了所谓的本质,从人的角度看待一切,即人的看法以及在世界上的生存方式,决定了他能看到以及选择应用的本质。
那么马斯克的脑袋里,究竟如何处理这两种看似矛盾的观点呢?有人曾说:同时保有两种截然相反的观念还能正常行事,是第一流智慧的标志。在此完全没有用这句话恭维马斯克的意思,相信他自己也从没总结过自己有什么“世界观”上的核心原则,更不会放任“第一性原理”和“实用主义”在头脑中打架。
如果真的有,那么猜测一定是“实用主义”略占上风,即一种观念,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被确信和使用。在此也无意去窥探马斯克内心深处所坚守的观念,只是想借此来说明,所谓“世界观”,并不是在人内心世界独占的、排他的、不可侵犯并被始终如一贯彻的东西。
追求世界观,也通常是“第一性原理”的一种体现,即认为可以将人在世界上的行事法则总结出来,并可以贯彻到未来的实践当中。这也就等于默许了人可以给自己行为设定一种本质。
但如果进一步去探究,那么所谓的本质,不过是人为了对抗偶然性而建造的必然性的防御体系,企图在变化无常的世界当中,修建一座可以抵抗自然侵袭的庇护所。
而实用主义,则绕开了本质一说,把眼光放在当下的生存,放在每一件具体的事情上,它并不否认可以在事情中总结出方法,但始终强调,这些方法,不过是带有人的眼光的东西,而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世界本来的样子。
那么这样一来,“第一性原理”和“实用主义”仿佛就成了两种世界观的极端,前者追求本质,认定了万事万物由本质所支配,后者则避开本质这种形而上的假设,让人决定人的事情。
在理论世界、科学界,“第一性原理”几乎统治了全部,而在真实的世界里,表面上看仿佛人们给“第一性原理”留了一个王座,但实际上,“实用主义”才是无冕之王。
随便看看纷繁复杂的世界,就会发现,秉持不同世界观的人各有胜负,所谓好的世界观不一定能赢,而坏的世界观也不见得就无法生存,否则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大同小异,并不会如现在这般精彩纷呈。
所以看似世界观统一占领高地,实则是实用主义在一城一地的各自拼杀。简单的来说,理论和概念在人间,大多数时候无非是后见之明或城头大旗。同样的方法,在不同的时间、空间、人群中,会起到不同的作用,人无法靠世界观取胜,真正的赢家,都是在每一步当中,与世界互动而产生的。
所以就算研究出马斯克所有的处世规则、逻辑算法,也都无法复制他的任何一件工作的成功。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关于他思维模式的提取,可以如他一般应付每一件事,也就是说是否能存在“世界观”的“世界观”呢?这种想法是好的,不过一旦迈出这一步,最终会陷入一种无限递归的情况。
就如当年哥德尔提出的不完备原理时,中间模拟的一些方法,当我们发现系统不完备,那么就再加上一些让它完备,但实际上加上的这些,又带来了新的不完备性。如果我们去追究马斯克的思维根源,或本质,那么又陷入了一种无限去寻求第一性的过程,但同时我们又想用这第一性来去统一实用主义的领地,即在现实中生效,仿佛就是此岸和彼岸的纠结,永远也无法获得一个合理的解决。
跳出马斯克的大脑,最近在不同的渠道中,都看到了各种人,在努力地寻求自己所在领域的“业务模型”。
这个行为本身,是一种良好的工作方法的体现。将复杂的业务,简化为一些关键流程和环环相扣的结果,用结构化与数据化的形式模拟出一个真实的世界,不但可以在模型中看见世界,还能够去修正、优化,并最终取得成功。
很多人认为,模型是否起作用,关键的问题在于它是否能如实地反映世界。这本身是一种“第一性原理”的看法,即世界有一个运行的本质,通过对现实关键性特点的抽取,就能得到一个趋向于世界本质的模型,也就是说在这样的观点之下,完美的模型,就是世界本质的体现。
而还有一种看法,是实用主义的模型,即世界的本质如何,很难讲,或者说从不同角度、不同人、不同时代来看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模型本身并不是对本质的一对一反应,而体现的是做出模型或应用模型的人,对世界的历史性、现实性、目标性的理解。
所以,“第一性原理”下的模型,是对真实世界本质的还原,而“现实主义”下的模型,是人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改造意愿的体现。当然一个模型,都或多或少的表达了两方面的观点,不过如果执拗于一种,就会让行事的天平失去平衡。
这个世界的一切,终究是自然的表达与人的欲望的结合体,本质与实用之间,并不是非此即彼,非黑即白。但可以肯定的是,代表本质的世界观,并不能真正的代表世界;企图模拟世界的模型,也不能真的能行。
原则与实践、必然与偶然、自然与人类,思维与实体,这些在人头脑中似乎泾渭分明的东西,实则并非对立而存在,它们相融相生,而最终,我们需要通过一个被叫做人类眼睛的东西看到它们,通过一个被叫做人类大脑的东西思考它们,通过一个被叫做人类双手的东西去改变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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