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十年过去了,不会再伤心。但今天新浪的图刊“看见”,还是让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尽管我没有亲人在这场灾难受到伤害。(我的九哥很幸运,三月份才离开映秀电厂)图片新闻的标题“北川十年,能活着,已经很幸运”瞬间就把记忆的伤口撕开了。
那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灾难:大地撕裂,天空悲恸,楼宇瞬间坍塌,花朵转瞬凋谢,笑脸刹时凝固,天堂即刻地狱。
北川老县城滑坡的山腰上,一个战士挖着挖着,低下头“呜呜”地哭了起来。他说,地震第二天他们就进来了,最开始还能听到很多“活着”的声音,后来就是一片沉寂。如此场面,谁能悲?
这场灾难最终带走了近万人的生命,超过37万人受伤。北川县城,由于死亡的人数太多,开始几天甚至连装尸袋都不够用。如此惨烈,谁能不恸?
对震区以外的人们来说,无非是受了点惊吓,增加了一点生活的特别体验:余震最厉害的夜晚,人们是在操场、街道、广场上度过的:老妈、妻子、儿子三人在家;我做为班主任必须与自己的学生在一起。“范跑跑”的行为可以不受人鄙视,但谭千秋老师是永远受人景仰的。那晚,全校几千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像难民一样吃在操场、睡在操场。开始孩子们还有些兴奋,后来只剩疲倦了。第二天还因此放了假。那些日子天天都关注电视,最关注罹难与失踪人数,数字增加一个,心情就越沉重一千钧。时常边观看那些报道边流泪。记得当年央视记者李小萌、主持人赵普都在直播过程中,潸然泪下,一度哽咽失语。张泉灵也曾背着人失声痛哭。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那些日子:亲人更关爱了,朋友更亲密了,同事更亲切了,陌生人更亲近了。生命无价,活着,真好!
唯有经历苦痛的人才能深谙那伤有多深、痛有多重。十年过去了,劫后余生的人们过得怎么样呢?
成凤说,地震后她就一直没有找到儿子的尸体,所以她坚信儿子一定还活着。从2008年开始,她每年都会在儿子的生日、5.12纪念日去更换一条新的。她在横幅上留有自己的手机号,十年没变,“我怕儿子回来后,找不到我们。”对亲人的牵挂,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如此刻骨铭心,如此执着,怎不令人动容?
“很长时间里,老北川人是不敢回这里的。”2018年,王平发在遗址周围放牛为生,他的哥哥就死在坡下的信用社废墟中。如今,当年的成年人已经慢慢老去,他们保持着一种“不提过去”的默契。十年了,仍不敢触碰,一碰,就会痛,还会流血。如此敏感、如此禁忌,怎不叫人黯然神伤?
“都坐轮椅上了,还能想什么呀?过一天算一天啦!”2018年,曾被评为“救灾积极分子”的西河村村民孙勇说。他的妻子在地震中遇难,处理完家事后,他转身就投入到村里的救灾工作中。然而在之后的房屋重建中,他不慎从在建房的二楼摔下来,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出行。完全没有我们常见的英雄所具特有的豪迈与义无反顾。可以相信当初他去救人是义无反顾的,是什么消磨了英雄的意志呢?英雄迟暮了、消颓了怎不令人扼腕?
“看什么做什么,都觉得没什么意思。”2018年,在北川残疾人康复中心,老段已经轮椅上坐了十年,一直与各种康复器械为伴。被采访者根本就不愿面对镜头,留给读者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孤独背影,怎不让你我心怀悲悯?
“地震时,我们学校全跑出来了,一个都没死。我和弟弟读的是村里的小学,地震时班主任迅速把我们都带到操场上。”2018年,西河村的陈清又回到了地震时上学的学校,如今她已经工作,“可世事无常啊,当年带我们跑出来的老师,两年后却因病过逝了。”对自己有恩的人永远不会忘,唯愿他们健康长寿,但他们却早早的离开了。怎不令人叹惋?
十年间,去过汶川、去过映秀,也去过北川,不为旅游,只为对那些生命的敬畏!
愿逝者安息,生者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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