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有学生跟我抱怨:天天关在学校里,你让我到哪里去找写作素材呢?人家演员演戏都要去深入生活,你让我们这些浮在水面的鱼如何了解、认知藏在海底的陌生世界呢?
我以为体验分为直接体验与间接体验两种。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进行直接体验,但我们都可以间接体验来弥补。
郝蕾在接受《十三邀》许知远采访时谈到了体验这个话题,如是说:
比如说我去年演赖声川的话剧,我是一个开面馆的人,那就必须得去练扯面团,排练两个月直到演,我已经炉火纯青了。但是其他就不用了,比如演武则天,你上哪去找讯息?戏里狄仁杰跟她说了一番话,大概的意思是,你没有资格做一个女人,让她杀掉她的两个男宠,然后狄仁杰就走了。第二天,武则天果然把人给杀了。我在想,狄仁杰走了以后她怎么办?我有点替她难过。我觉得这种讯息对我来讲是演一个人重要的讯息,而不是什么宫斗戏码,那个太表面。
许知远:你刚刚说的其实是一个非常核心的信息,本质性的信息。刚才说到武则天的心情,怎么去体现呢?你体验到那种感觉了吗?
郝蕾:我经常说你演的不是戏,你演的是人,但是人太复杂了。尽管咱们俩刚才说细节的讯息已经很核心了,但是体验和体现是两步,我能体验到,那我怎么能体现出来?这是需要技术的。
一个现代人为什么能体会古人的心情并将之准确表达出来呢?这就是所谓的共情。郝蕾说的话很关键:“演的是人”,人与人与不同,但在七情六欲上是相同的。因为,虽然不是自己,但人与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的动机是一样的。旁人亦能体会当事人的心情,体会彼时彼刻的环境感受,体会得多了、细微了就有体会了。有了体会,再找到合适的表现手段,才能用身体去再现,这就是所谓的表演。写作亦如此,只不过用不是演技而是写作技巧罢了。
有哪些间接体验的手段和方法呢?比如阅读图书、观赏影视,再有听音乐、欣赏舞蹈、品评绘画等,相同的画面、情境、情节,同样的节拍、音律,同样的动作和造型,一样的线条、图案就能唤起人们共同的情感。其运行轨迹是:
艺术讯息——刺激大脑——心理应激反应——生理条件反射——肢体自然表现
从体验到体会再到体现的过程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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