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家的枣
文:施训洋
儿时,总喜欢去往有吃食的亲戚家玩,尤其是栽有果木树的。每到果实成熟的季,总盼着父母能去走趟亲,好跟在后面解解馋。
其实,我家门前也是有很大的一片空地,足以用来种些桃树、梨树以及一些别的什么,但偏偏父亲没有种,而是种了两棵黄栗树。我曾不解地问父亲,为什么不种几棵果木树?父亲笑而不语。多年后,父亲将竹园辟作小院,也种上了一棵梨树和一棵葡萄,我才明白其中的奥妙。
确实,无论是邻居家还是亲戚家,果木树多半种在院落里。即便是种在门前也是在树下围上一圈带刺的树枝,亦或是拴着一头老母猪。我家门前向来是用来做场基的,自然不能拴猪,更不能放些带刺的树枝。
儿时,梨啊枣的,都是我的最爱。梨,舅家便有,自然就不那么稀罕。枣,便不同了,种的人家少,留到红透了再吃的人家更少。离家十多里的大姨家便有这样一棵枣树。
每到暑假的尾子上,总在母亲面前哼哼,想着能跟在后面去趟大姨家。母亲知道我的心思,便让父亲先编几个竹篮子,不过一天的功夫就编出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既结识又美观的竹篮。看着这些竹篮,知道母亲要带我去大姨家走亲了,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大姨家那满树的红枣儿。
那时不像今天,出门都是步行,走的全是田间小径。早早便起床,吃过早饭,母亲拎着父亲编的竹篮子,带着我踏上了去大姨家的路。
十多里地,走起来还是挺累的,但一想到那满树的红枣儿,浑身都是劲。
大姨家的村子并不大,不过七、八户人家。一进村口,远远地便能看见大姨家那棵高大的枣树,似乎也看见满树的红枣儿正冲着我笑。有认识我们的帮着喊了起来:“曹大妈,你家来客了。”
母亲一边和他们打招呼,一边向大姨家走,大姨早应声迎了出来。她接过母亲手中的竹篮,笑嘻嘻地说她早料到要来客,说是喜鹊儿站在枣树上接了好几天。
见大姨和母亲聊得正欢,我竟有些局促不安,一会儿拉拉母亲的衣角,一会儿东张西望。见我如此,大姨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进厨房拿来一个葫芦瓢,又从屋角取出一根长竹竿,打开后门,领着我进了她家的院落。哇,那枣树的顶上全是又红又大的枣儿。
大姨伸出长竹竿,照着那挂满枣儿的枝丫只轻轻地敲了几下,又红又大的枣儿便似冰雹从天而降,砸在软软的泥土上啪啪直响。我早已迫不及待地冲到树下伸手去接,那枣落在头上“通”的一声,麻麻地、木木地,竟然不觉得疼。拿起一个在手里搓几下,便塞进嘴里,脆脆地、甜甜地,好吃极了。
在我吃的时侯,母亲和大姨早拾了满满一大葫芦瓢。端回堂屋,大姨将枣儿放进了脸盆并舀来清水让洗洗吃。
大姨说枣吃多了会闹肚子,让我少吃。那又红又大的枣,虽极具诱惑,但还是忍住了。大姨又让我送些给那来时遇见的几户熟人家的孩子,那脸盆里的枣便所剩无几。我有点儿失落,大姨估计看穿了我的心思,说吃过午饭再打,顿时来了精神。
午饭后,大姨果然没有食言,又领我去敲,只是这次直接拿着一个脸盆,我兴奋极了。大姨又让我自己拿竹杆敲,哪好敲哪。我狠劲地敲,巴不得敲光那树顶的红枣,母亲制止了我,说是多了吃不完会烂掉。
带回家的红枣足有半淘米篮,果如母亲所言,吃不了两日便有烂掉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生活条件的改善,姨家红枣的诱惑力也渐渐消失。不仅红枣,及至其它果实也不再稀罕,便再不缠着母亲走亲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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