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纪实(4)
文:施训洋
连着吃喜酒,肠胃竟然不大适应,有些难受,好在喝了许多白开水后有所缓和。
这吃喜宴,最大的尴尬莫过于被安排在没有熟悉面孔的一桌。大家都坐在那儿,拼命地玩手机,头也不抬。更尴尬的是没有人主动打破尴尬,即便是开席吃饭,从头至尾也是各顾各的。
人老了,行动也就不便了。辟如我母亲,七十七岁,并不算老,却受困于视力下降,出门就不太方便。母亲似乎很想到热闹的地方,每次都会念叨,生怕我们不带上她。母亲总说人老了不如小孩子,言下之意小孩被捧在手上,老年人却被搁在一边。确实,人老了,便孤独了,到哪,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能说什么呢?谁又愿意和你说呢?
转念一想,还是我这个做儿子的失职,为什么不能多陪母亲说上几句?说到底还是将时间和精力用到了下一代身上。
一天的行程又被排的满满,其实我压根不想再跑,这开车不是快活事。不去又不行,司机不好当,爱人出门不送不行,女儿出门不送也不行。
许是连着几天玩累了,儿子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我来了一次“葛优躺”,正眯着眼睛,有微信语音通话。十多年前带过的学生陈超打来的,接听,是邀请我参加他的婚礼,自然找不到不去的理由,满口答应。能记起初中老师的学生不是很多,能邀请初中老师参加婚礼的就更不多了。
一上午城里到乡镇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一直到十一点半才赶到学生婚礼现场。随手掏出了小红包,家长一再推拉,连声说我能到场是对孩子的最大捧场,还说我是他的人生导师。我坚持随礼,家长说先收着,等孩子接亲回来再说。
我被安排在主桌,和双方父母同席,可以说是被高高抬举了。听说我是新郎的老师,女方父母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和我握手,连声说我教育有方。顿时没了陌生感,距离一下子被拉近。我们开始畅谈起来,原来陌生也是相对的。
女方是上海本地人,在徐汇区有好几套房子,自然我的学生也获得了一套。一桌子人都很健谈,他们自述都有过知青经历,对农村并不陌生,甚至于还有好感。
这场婚礼虽然简朴,却不失气场。尤其是新人见面礼,更是让我大开眼界,一人一个红箱子,每个箱子里装着十二万现金。我忽然想起曾今说过的一句话: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只要你培养的好,自然有他们美好的明天。这不就是典型例子吗?很多人在县城买房都要背上许多债务,而我的学生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工作,找了位上海姑娘,嫁妆就是上海的一套住房。
席间,我们聊得很投机,爱徒的岳父很低调,也让我见识了什么是谦逊。他的大金链子藏在衣服里,却藏不住手腕的名表。喝酒时,总是将酒杯放的低低的,一个劲儿要我这位老师坐下。
“大城市来的也是普通人,没有什么不一样。”这是我听到的最中听的一句话。确实,我这个人自卑心理严重,曾今有人说我是乡下老师竟然很是不悦,一直耿耿于怀,时常拿出来说事。当爱徒的岳父说出这句,我竟然有喝杯白酒的冲动,好在他不强求,我只是喝了椰子汁,他半杯白酒一干二净。
“尽兴就好,人要随缘,欢迎到上海玩,看看你的学生,看看我的家。”这是我听到的特别热乎的话。
看来,人一旦交流起来,是完全可以离开手机的。一顿饭,一个半小时,没有一个人在玩手机。
临别时,学生家长力邀晚上去他老家继续,他岳父也跟着相邀。苦于晚上确实有事,便谢辞了。
学生追出门外,将随礼的小红包塞进我衣袋里,来来回回拉了很多次,终是没能说服他。“老师,您能来,是我的最大荣幸,您是我的恩师。我平日里没有时间去看您,权当我孝敬您的。”
我们彼此都是真心的,推拉时手腕的力度都是互知的。
回来的路上,我的脑海里迸发出几个由今日王开东推发的文章引发的一些问题。“优秀,有没有具体的标准?”“是投资实物好?还是投资子女好?”“子女,不如学生靠得住,究竟对不对?”
到家,母亲的房间门是闩着的。我敲了敲,母亲问是谁。我便埋怨起母亲白天闩门,母亲说怕睡着了进贼。
“妈,您不是说成天睡不着吗?这怎么又闩门呢?”
“睡不着,还一天到晚睡不着啊!”
看来,母亲所说的说不着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说不着。
正说着话,爱人带儿子从娘家回来了。只听爱人又在说儿子不听话,发狠要如何如何惩治他,甚至说要弄死他。母亲便在家嘀咕:“没见过,能招父母手不招父母嘴。”言下之意是爱人不该这样说小孩子,但是谁有能力控制一个母亲的嘴呢?
我最怕爱人发火,更怕母亲嘀咕,像极了孙悟空遇上唐僧念经。本打算休息一会,还是坚持着带上儿子到办公室玩玩卡通。
晚上,爱人邀请了她的表哥、表姐们来家作客,自然是不能躲避的。
这过节,说到底就是促进消费、拉动内需,连着几个晚上,我儿子都是转战于县城的几家上规模的游乐场。
社会的发展,生活的富裕,离不开开创这一美好局面的先烈们。越是安宁,越应该记起他们,一如《长津湖》中令人肃然起敬的如冰雕一般的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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