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留恋那一树樱花,还在陶醉于梨花似蝶,香樟树的新叶早已绿得发亮。春,已渐行渐远。伴着夏的临近,蛙鸣似鼓点,时而急,时而缓,急如狂风,缓似柔波。
走进五月,天愈发亮得早。晨曦中,无意间瞧见窗外的水塘里铺上了一片一片新绿。不用猜,那一定是新发的荷叶。眼前顿时浮现出去年盛夏的情景,碧绿的荷叶一望无际,朵朵荷花亭亭玉立,轻风拂过,绿波荡漾,荷花酷似舞者,在绿毯上翩翩起舞。嘴角竟泛起莲籽的甜味。
我想看得更清一点,于是凑近窗户,踮起脚尖,依旧是朦胧。
转身走出房间,香樟树上几只起窝的鸟雀玩得正欢,扑腾着,抖动一树的叶。唧喳的鸟鸣,欢快而有力量。不自觉地迈步向前,万道霞光从水杉树的缝隙里挤出,将校园的花花草草都染上了红色。
我朝着运动场走去,眼前瞬间闪过一道光亮,不由自主地低头。眯着眼,慢慢抬起头,朝着光亮一瞥。看清了,是太阳升起来了,它早已跃过水杉树的头顶,光芒四射。整个校园都镀上了金色,瓷砖外墙闪闪发光。
校园里,顿时热闹起来。樟树、水杉、小竹林,到处都有鸟的影子。
我站到了运动场的平台上,微风拂面,夏虫啾啾。看清了,一片青绿,果是荷叶。放眼望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
那荷叶多是浮在水面,叶上晃动着的水珠,在晨光的折射下,闪着一缕别致的光,这光有些隐约。
与众不同的是荷尖,远离浮在水面的荷叶,挺立在水中央。看上去,确有几分可爱。
多么美妙的景致,我四处寻觅,想等一只蜻蜓。
我眼眸定格在一处荷尖上,一只小红蜻蜓静立在那刚露头的荷尖上,收着翅膀,垂着长尾,不时地转动一下那双大大的眼珠。我想它也是刚出生不久。
我不禁放开喉咙高声吟诵:“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扑通”,顺着声响看去,一只青蛙从水里探出小脑袋,水面泛起涟漪。估摸这青蛙是被我吓到了,我分明看见浮在水面的那片荷叶正在颤动。
隐约间,这静静的荷塘,瞬间就升起了一股生命的灵光。原本那幅近乎静态的荷塘秀色,一下子就变的活了起来。荷的纤秀,蜓的羞涩,蛙的憨态,这种温婉与情趣有机融合,将这初夏的荷塘,点缀的清婉绵长、素幽雅致,一种清丽的空灵就会悄然回落在了心间。
一阵风吹来,一塘的涟漪。
这片片在水面上浮动的荷叶,就是一个个多情的妙人儿,它总是那样舒缓、轻柔地扰乱着我的思绪,触动着我的心弦。那一圈圈飘荡开去的涟漪,记述着多少的曾经,那一片片悠然摇动的荷叶,承载着多少的情愫。
无需浓墨重彩,只要守住这口荷塘,无论人生怎样轮回,都能从不同的季节里,收获那份只属于自己的温馨、多情、静谧与梦幻。
看着这些摇曳的荷叶,我仿佛看到了细长、雪白、脆嫩的藕带。春末夏初,正是藕带上市的季节。藕带可生吃,也可素炒。刚出水的藕带,咬上一口,脆嫩多汁,清甜爽口。斜切成薄片,素油清炒,略放一点雪花盐,无比清脆。炒好的藕带装在素白的瓷盘里,有一点浅淡的紫色汤汁沁出,不必下箸,便有微风扑面的清爽。
我沉浸在这美妙的世界里,陶醉其中。琅琅书声传来,我如梦初醒。
这荷塘,这书声,都是我的最爱。
(此文刊于5月22日《安徽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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