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所有自命不凡的年轻人一样,Z一度认为自己是个天才,据Z说,这可不是空穴来风,他得到的启示总能比他所认识的任何人都要多,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这些启示有时候是信心,有时候是灵感,因为这二者有点过于泛滥,以至于他的努力总也跟不上启示出现的频率和力度,这样的结果让Z感到孤独,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罐子,不断地接收启示,将自己撑得满满的,却无法挤出半件像样的作品,也就是说他无法向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证明自己是个天才,时间久了,他对做天才这件事也丧失了兴趣,他觉得“被选中”这件事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也许在人生的某一时刻,他以无比接近的距离靠近过,但那只是靠近过而已,就像他靠近过一位美丽的姑娘一样,他觉得他与她如此般配,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想象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他们孩子的样子,他们未来生活的样子,但现实是,她消失了,不知是在时间里还是在空间里,如任何启示一般。于是Z灰心了,但他还是没能祛除关于“被选中”的魅惑,他以为自己安心地做起了自己心目中的普通人,可是他发现其实做一个普通人也是非常难的,做任何人都不容易,因为他似懂非懂地明白了虽然没能成为曾经想要成为的那个天才,但是自己却鬼使神差地学到了不少天才的恶习,以及陷入一种处于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的“没被选中群体”的悲剧性自恋,他名义上称自己为普通人,实际上,虽然他从未说出口,却亲历而为地将自己置于非神非人的情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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