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难过年年过
小的时候听大人把过年叫做“年关”,我一直是不能理解的,因为在幼小的我心中,没有比过年更令人开心的事情了!新衣服、好吃的饭菜、压岁钱、鞭炮……这些美好的东西对一个孩子的诱惑是多么地大啊!年三十的晚上,我们都要聚在爷爷奶奶家等着分发压岁钱,初一的早上穿新衣服、放鞭炮,劳累一年的父母在那几天里也终于放下了地里的活计,陪在我们的身边。过年意味着一切美好的享受,物质上的、精神上的。
青年时期,春节对我来说意味着团聚,春节总是要放假的,再远的路途,再贵的车票,再拥挤的交通也阻挡不了远在异乡的游子回家的脚步,刚刚参加工作的我收入很低,微薄的工资只能给父母和爷爷奶奶买一点少得可怜的礼物,行囊中更多的是思念和亲情。是迫切,是期盼,是归巢的鸟儿那满满的喜悦和幸福。
嫁为人妇后,过年对我来说更多的是责任和义务,双方的老人需要看望,虽然平日里也常去孝敬,但春节这一趟还是必不可少的。给父母的礼物最容易,母亲爱漂亮衣服,父亲喜欢好酒,事实上只要能回去过年,带什么去他们都高兴。给婆婆带什么礼物就需要反复斟酌、细细体会平日老人的喜好,当女儿可以率性而为,当媳妇则要小心翼翼,千万不能弄错。
夫君家兄弟姐妹多,开枝散叶后侄儿、侄孙的数量更可观,压岁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每次装红包的时候总是踌躇很久,少了怕失了夫君的面子,多了又捉襟见肘、负担不起。然而,为难之余也安慰自己,红包数量越来越多是好事,毕竟这代表着家族人丁兴旺,后继有人。
春节有七天的假期,但夫君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几乎从来没有休过完整的三天以上的假,我和儿子也不忍心让他一个人返城,所以总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去。随着工资水平的提高,带回老家的年货是越来越丰富了,可心里对春节的那份期盼越来越淡,更多的是疲惫和焦虑。有科学证明,很多人都有年关焦虑症,我想,患年关焦虑症的大部分是中年人吧。(后来听说年轻人也有患这个症状的,没有男(女)朋友带回家去过年,怕家里人催婚。)
后来,母亲走了,再后来,婆婆也走了,年三十就很少再回去过。只在大年初二去几个姐姐家走一趟。发发压岁钱,带回一大堆腊肉、蔬菜什么的。不用再费心准备礼物,也不用再为压岁钱发愁,肩上少了负担,心里少了牵挂,过年,少了团圆的喜悦,添了些“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凄凉。
又是一年芳草绿,依然十里杏花红。又一个春节来临,本已做好两个“空巢老人”除夕夜相对无言的心理准备,所幸,春节的前一天,儿子终于回家,一家三口得以团圆,年夜饭有滋有味。小团圆也是团圆,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我已知足感恩。
大年初二,回老家看望父亲,见老父身体康健、心情愉快,心中倍觉安心。
大年初三,琼妹妹带干儿子玉霖、蓓妹妹带嘟嘟,还有红兵曼丽夫妇相聚在我的寒舍,热闹了一天。
大年初四,蓉儿夫妇带知秋宝宝来开远一聚。阳光和暖,岁月静好,一家人共享天伦时光。
大年初五,上午送走蓉儿一家,下午送走奇奇,回到安静的二人世界,刚刚感叹说家里好冷清。然后,大年初六早上,好友山子一家回蒙自过年,返回途中抽空来开远小聚几个小时,带来了好吃的寻甸牛干巴。旧友相聚,抚今忆昔,其乐融融,为这个牛年的春节画上圆满的句号。
有时候想想,其实人生很公平,一个人既有孩童时依赖在父母身边无忧无虑的幸福时光,也有人到中年的忧患和责任,当然也会有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就像过年一样,无论你是期盼还是害怕,它总是如约而至,无论是好过还是难过,一年又一年,它就这么过去了。
就像一幅对联里写的那样:“年难过年难过,年年难过年年过”,下联好像是:“事无成事无成,事事无成事事成”,也有对成:“岁不同岁不同,岁岁不同岁岁同”的。
今岁你的年,和往年有些什么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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