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下午四点左右,金民打开门,不等招呼,小短腿就“噌”地一声窜出了门。它知道,主人又要带它去遛遛了。
金民住在一栋公寓楼的三层,公寓楼没有电梯,长长的走廊两旁,分别住着10户人家。金民遛狗的地方从三楼走出去不远就到了一处空旷的山脚下。每天小狗到了那里撒撒欢,跑跑闹闹,解决一下私狗小事,就算完事。
这栋楼养狗的人家很多,据金民自己发现,至少有8户人家。金民的狗很乖巧,从来不乱叫。因为目标明确,就是到野外山脚下遛一会儿,所以,金民就没有牵狗绳,但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大意,给他带来了大麻烦。
到走廊尽头,正准备下楼的时候,金民一回头,发现小狗正支着条腿冲着最后一户人家的门框撒尿……金民赶紧返回家中,拿过拖把,准备来给邻居家的门口拖干净。
2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胖胖的30岁左右的女人。一开口就冲着金民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一条狗都管不好……”
这话让金民有点生气,带着小狗出门,确实会存在这种情况,对着别人的车轮撒尿,对着别人家的地垫撒尿——狗做错了事,狗主人来弥补,这样就好了吧?为什么开口就是怒气冲冲的指责呢?
“狗毕竟是狗,他不像人那么懂事,你家也养狗,你能确定你的狗没对着我的车轮子撒过尿?”
“别管我确定不确定,今天你没有管好你的狗,你的狗尿了我的门框,就是你的不对……”
“是我不对啊,所以我赶紧回家拿了拖把给你拖地啊,拖到你认可干净的程度为准,可以吗?你也养狗,我就是希望你能理解一下,而不是上来就那么冲……”
“怎么了,你的狗尿了我的门框,我还不能发火了?”
“你发火有意义吗?租住的房子而已,狗尿了,我给你拖干净,你还想怎样?”金民把那邻居门前拖干净就继续带着小狗下楼了。
3
半个小时后,金民带着小狗回到了房内。他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参加晚上的饭局。
5点10分左右,金民打扮一新地打开房门,一脚踏出去,差点摔了一跤|——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滑……金民往脚下一看,原来,门前被别人倒了菜汤,整个门前都是……
他懵了一下,肯定是下午的那个女人干的事。但他没有证据,想到走廊尽头有监控,就去监控室查看。
但保安以个人无权查看为由拒绝了他,他打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很快到了,查看了监控之后,确定了是那个女人所为。警察让金民保存好视频,接下来,管理处会找她谈话,谈不妥,就要求她搬走。
金民去找那个女人,说狗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为什么要到他的门前泼汤水,害得他差点摔了一跤……
“你怎么知道是我泼的?我没有泼。”女人面无表情地说。
金民给她看视频,她看了一眼,说,是我泼的又怎么样?摄像头就在我家门口,我能不知道有监控?就是我泼的,能怎么样?
看着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金民不再跟她纠缠,直接到了管理处。
4
金民是一家大公司的管理人员,在这栋公寓里住着不少同事。管理处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马上打电话给那个女子,让她到管理处去一下。
和女人一起来的,还有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倒是和那个女人的态度截然不同,见到金民又是递烟,又是哈腰。
在这件事情上,是个人都知道是女人做得不对。但那个女人仍然振振有词,说她不过是以牙还牙。
管理处问金民的诉求。金民说,大家都是邻居,我并不想把事情弄得很难堪,我的狗弄脏了她家门前,我给清理干净了;我家门前让她弄脏了,她给我清理干净就好了。
那个女人仍然在那里絮絮叨叨。金民说,你可以不清理,就由着那个汤水在我的门前,我要是摔着了,你负得起责任就行。
摔跤谁不会?我也会。你摔我也摔。
“你摔死了也不关我的事啊,但我就不一样了,不信,你就不要清理。”金民听了那个女人的话,火上来了,转身就要走。那个女人的男朋友赶紧拉住他,又递了根烟,说,“哥,你别生气,我们会清理的,你有事,你先去忙你的……”
“你家的狗,虽然没在我家门前撒尿,但是每一次经过楼梯,你家的狗都拼命撞门,难道你不知道?如果说扰民,那就大家一起将狗送人……”金民的狗是代朋友照看一段时间,最近正好准备将狗还给主人了。但金民知道,自己说这句话,只是吓吓那个女人而已。他隔壁的两个女生,也养着一只柯基,上次跑到他的房间和他家的柯基玩,把他家的地毯尿湿了一大片,他说,能怎么样,狗像小孩子一样,邻居家的小孩到你家撒泡尿,难道还找他主人算账啊……
可是,那个女人就是啊。
在管理处的调解下,金民在调解书上签了名,那个女人的男朋友也签了名。
5
晚上吃完饭回家,经过楼梯的时候,听到第一户人家里面传出来争吵:你都32岁了,做事还不经脑,你不想想,这汤倒完就能完事了?你是SB,人家不是。
凭什么他家的狗能弄脏我的门框,我就不能弄脏他家的门前?
狗,毕竟是畜生,难道你要和畜生比智商?人家管理处和其他邻居对那个人的评价那么高,可是你呢,真让人丢脸……做这事之前,你有动过脑子吗?知道这事儿没完吗?
金民赶紧轻轻地走开,他想起下午管理处调解时,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和公寓清洁工对他的评价:金先生在这里住了多年,从来没有与人争吵过……我天天搞卫生,如果不是今天这事儿,我都不知道他家里有条狗……
回到门前,发现地上的那些汤渍已经不见了,门上贴着一张蓝色的纸片:大哥,对不起,地拖干净了,如果明天看看还不够干净,我再来拖。
落款是那个女人的男朋友。
想起下午那个女人撒泼一样的叫骂,他真想给他说,兄弟,这样的女人,你确定要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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