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逗小孩的时候,有一句口头禅就是:“你几岁了?”有些小孩回答这样的问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觉得很幼稚。我觉得在成人世界里,这却是个很好的问题。
我们可以问问自己内心最想回到几岁。电影《泰塔尼克号》中,八十多岁的ROSE来到沉船打捞现场,孙女看着画面上的姑娘问:“真的是吗?”,ROSE一副骄傲又有些许嗔怪地说:“当然了”。我想在这一刻,ROSE已经回到了半个世纪以前,JACK给她作画的那一刻,那一刻对ROSE来说重要的并不是相爱本身,而是她终于冲出了自我的禁锢,解放了自我,也许这就是JACK存在的意义。老年ROSE的床头是她骑马的照片,还有很多很多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做到了,她向JACK保证过要好好活下去,她做到了!如果你问我想回到几岁,好吧,告诉你,我想回到十五岁。毛毛在文章中写道想回到少年时代,因为那时笑点极低,低到同桌问她为什么指甲亮亮的,她反问:“你居然不知道指甲油!”然后毛毛就在班里奔走相告郑乐园居然不知道指甲油,哈哈哈。我看到这一段时,想起初中的时候同桌老牛不知道刘德华是谁,我也像毛毛一样奔走相告,笑得直不起腰,但是当我如今想起这些纯真的往事,笑着、笑着却不知不觉泪流满面。那的确是生命中最闪亮的日子,有懵懂的初恋,有珍贵的友情,日子仿佛悠长得过不完,有太多、太多当时只道是寻常的事物,现在想来却美好得不可思议。在书稿定稿之际,我执意想加上后来写的一篇文章《击壤歌》,那是我的初中生活,是我成长中重要的一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们也可以问问自己从几岁开始,就不再成长了。当然我指的是性格和心理的成长,而不是生理上的成长。前段时间有本很流行的书叫《巨婴国》,现在已经下架了。说的就是这样一个问题,有些人虽然生理上年龄不断增加,但心理和人格上却没有实质上的成长,永远停留在了某个年龄。昨日有的问题,今日依然还有;去年存在的问题,今年依旧不改,今日和昨日一样,今年和去年一样。“老小孩”通常是指人老了脾气就越来越古怪,像孩子,我不这么认为。老小孩其实就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在童年的时候别人可以宽容你,成人以后这些问题仍然没有被正视过,当然也谈不上改变。等到老了,周围的人又可以宽容这些缺点了,因为你老了,而成长即使到了八十岁也是不晚的。很多演员总是喜欢演年轻、漂亮的角色,演员吴越说她最后一次演少女是四十岁的时候,然后她就决定再也不演小姑娘了,已经中年的她要努力扮演出那个状态非常累。吴越是我非常喜欢的演员,她的每一部片子我都能看到她的变化,她在生活里成长,亦在角色里成长。我也喜欢马伊琍,但她的每一部电视剧都没有因为角色让我记住她,你只看到马伊琍这个人,但却感受不到角色本身,十部片子都一个味,那么拍一部就行了。日剧《大奥》,我觉得里面泷冈夫人的扮演者气质非凡,就找来她年轻时的照片,发现并没有中年以后有味道,我从今昔对比中看到了一位优秀演员的历练和成长。像这样的演员,还有汤姆﹒汉克斯,梅丽尔﹒斯特里普,芭芭拉﹒史翠姗等等,演技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炉火纯青,他们是真正的艺术家!一流作家和二流作家的区别也在于此,二三流的作家一生中无论作品多寡,都在一个水平上;但是一流作家就不同了,他们在每个阶段创作的特点和艺术特色都是不同的,从作品中可见他们的心路历程和成长轨迹,不断超越自我,攀登艺术的巅峰!
敢不敢扪心自问,你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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