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毛姆的时候,他对饮食男女的兴味,让我想到张爱玲,但与张爱玲的冷眼旁观不同,毛姆带着极大的玩味的兴致。
如果没有对人性的洞察,那么毛姆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说家,但毛姆对人性,无论男女,尤其是女性,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他比女人还懂女人,他说哪怕看上去再淑女的女性,你都不知道内心藏着怎样的激情和野心,他的笔下也经常出现“淑女杀人犯”;他也有真心赞美的女性,比如《简》,文末通过简的口吻说其实所谓的幽默感不过是真实,如果讲真话成为习惯,那就没什么风趣可言了。毛姆始终不忘揶揄一把虚伪的人性,当托尔太太发现简比她漂亮、受欢迎,“她的脸上掠过一时间来不及掩饰的情绪,先是惊讶,再是沮丧,随即飞逝而去,脸上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热烈欢迎的面目”。
其他人的小说,尤其是伟大的小说,里面暗藏着极强的“教育理念”和人文主义情怀,正是在这种情怀下的影响下,会让人过于天真。但毛姆不是,他就是要撕开生活的“面纱”,冷酷、真实,不乏幽默感地告诉你,什么也没有……比如女人萨丽一直在等雷德(小说《雷德》),但当多年以后他们相见的时候,非常平淡,甚至彼此都没认出对方;毛姆也经常带着一种戏谑的口吻书写笔下的男性,《狮皮》中上尉为了救妻子的狗葬身火海,而事实上他出身低微,一直在扮演绅士的角色,一直扮演到死!出神入化;《逃脱》中的男骗子终于靠冷漠甩掉了富婆,结尾却深情地给富婆写信:离开你是我此生最遗憾的事情……女孩子可以好好读读毛姆,男人一边躺在情人的怀里,一边给妻儿发短信请求原谅。人性的真实在毛姆笔下不带一丝滤镜,赤裸裸。
毛姆的照片“抽着烟,眯着眼,带着一点儿玩世不恭和嘲讽”,和我想象中的他一样。据说他也是同性恋,我倒觉得伟大的艺术家是不是同性恋不重要,但要有“雌雄同体”的眼光和视角。
另外,毛姆真的很八卦,他的《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就是名人的八卦(这个名字我一点儿不喜欢,完全是为了吸引眼球),不过这倒是很符合小说家的气质,且“街谈巷议”往往透着生活的质感。
我读毛姆的书,经常有一种要他是我的好闺蜜就好了,来,出来,喝杯咖啡,好好一起八卦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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