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平行进口这门曾经失控泛滥的生意,10年前被《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办法》打入灰色地带,如今经过利益集团顽强不懈的努力,终于重见光明,正准备大展拳脚,貌似未来风光无限好。然而在相关的争议中,很多明显的谬误还没有厘清,它们会给市场发出错误的信号,误导投资者和消费者的行为,误导政府的决策,进而会扭曲市场的正常发展,损害消费者的利益。因此,有必要对这些谬误进行梳理和澄清。
1.开放平行进口将打破外资对进口车的垄断,促进竞争,导致进口车价格大幅下跌。
似是而非。所谓“外资对进口车的垄断”是典型的“中国逻辑”——把外资企业视为一个整体,它们联手对付中国民族企业和消费者。按此逻辑,如果一个行业的主体都是中资企业,那就是“中资垄断”了。其实,一个行业由外资企业主导,或者由中国民族企业主导,与垄断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除非它们合谋或达成默契;进口车及其品牌本来就是外资企业自己的,由它们把握各自产品的定价权和供应量,未必就是垄断,除非它们中的一家占有一半以上的市场份额,且滥用这种“市场支配地位”;外资企业之间的竞争实际上往往要比它们与中国民族企业之间的竞争更激烈。两年来,进口车市场供大于求,外资进口车企业之间的竞争空前惨烈,价格战此伏彼起,经销商大面积亏损,“压库”而非平行进口是公认的“万恶之源”。
另一方面,平行进口车货源非常有限。一位平行进口经销商的话很经典:以前玩平行进口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做顺了,小日子还不错;现在开放平行进口,阿猫阿狗都来了,肉少狼多,弄不好把价格抬上去了,而且授权进口车也在降价,这日子就不好玩了。
总之,开放平行进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促进竞争,但对整体进口车市场价格的影响远不如外资品牌进口商之间的竞争。
2.平行进口车市场规模将超过万亿。
错。这是迄今有关汽车平行进口问题最不负责任、也是最具影响力的一大忽悠。据乘联会统计,2012年中国进口汽车114万辆,销售总额为5413亿元。2014年中国进口车142万辆,销售额方面目前尚无权威数据,估计在7000亿左右。不用说平行进口车充其量只能是进口车市场的一种补充,就算把品牌授权渠道彻底堵死,大家都搞平行进口,“超过万亿”才有可能。
在汽车平行进口最开放、最规范的日本,即便是在1994年的巅峰时期,平行进口汽车占总进口量的比例也只有12%,而目前这一比例已降至3%左右。
占中国目前平行进口车总量40%以上的美规车,在美国叫“平行出口汽车”,属于非法和被打击之列,要偷偷摸摸、东躲西藏,风险很大,不仅货源难有保证,一旦遭罚没,更是血本无归。
另外,即便没有把美规车当作二手车,允许进口销售,如果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说明相关跨国公司的全球资源配置问题严重,肯定会调整。
此外,根据汽车平行进口试点相关规定,进口企业必须依法履行平均燃料消耗量核算义务。而工信部制定的2015年乘用车平均燃料消耗量为6.9升/百公里。这意味着比如平行进口一辆宾利飞驰W12车型,其在工信部备案的油耗为16.6升/百公里,则平行进口商需要再同时进口五六台备案油耗在5升/百公里以下的小型汽车,才算完成“平均燃料消耗量核算义务”。这该如何是好?
中国最不缺少的就是浮躁,就是大干快上、一窝蜂、一哄而上,之后是一哄而散。“经销商集团备战平行进口”,是不是浮躁?当然,如果你坚信“浮躁还是要有的,万一成功了呢”,不妨义无反顾地大干一番。
3.平行进口车的售后有保险公司兜底。
未必。保险公司介入平行进口车售后担保,其风险或许比想象的更大:平行进口车规模小,由于没通过标准的3C认证,水土不服的故障率会更高,此外,由于平行进口车的来历透明度低,还会有一些不确定的风险因素,保险公司试水后一旦发现成本很高,就会提高保费或增加限制性条款,可能使平行进口车的价格优势荡然无存。宝马中国曾经对平行进口的宝马实行全球联保,但迫于成本压力,于2012年取消了这一政策,就是前车之鉴;目前只有奔驰对中国市场的平行进口车实施全球联保,但不与三包挂钩,且用户必须出具保修车型的全套合法资料。
4.平行进口车之所以便宜,是因为中间环节少。
错。美规车目前占平行进口车市场40%以上份额,比如其中的宝马X5,由于美国宝马授权经销商根据合同不能把它卖给中间商,中间商就派人冒充“顾客”,与经销商内部人员串谋,套购一定数量的X5,经过必须的新车注册后,转手给中国平行进口商或另一个中间商,换句话说,这款X5在美国要经过宝马总经销商、授权经销商、“客户”和中间商至少四道手,才会落入中国的平行进口商之手,每道手都要截留相应的利润,中间商还可能有两个以上。平行进口车便宜,主要是“中间环节少”这种冠冕堂皇说辞之外的一些原因造成的。
5.平行进口车的确没有做过几百万元的3C认证,但3C认证并不重要,因为这款车在国外如果没有通过碰撞测试,就根本不能上市,而国外碰撞测试的标准比中国的要高。
似是而非。3C认证中的碰撞测试的确有点扯,除非中国标准高于国外标准,但成本最高的16万公里耐久性测试考验车辆动力和底盘系统的本土气候、油品和路况适应性,出现问题代价高昂,因此是必须的,这也是平行进口相关争议中被人有意无意忽略的大问题,事关消费者利益和售后成本。
6.开放平行进口除了带来混乱外一无是处。
错。虽然开放平行进口对进口车价格体系的影响非常有限,但对为市场提供更为丰富多彩的车型有明显的积极作用——那些厂家出于成本考虑不愿进口的小众车型(虽然这种情况越来越少,厂家早已越来越倾向于不仅要把所有车型都拿来,还要为中国市场专门打造新车型),特别是那些改装车,对那些喜欢标新立异的人和汽车发烧友来说,是明确无误的福音。
7.平行进口在欧美都是合法的。
对,也不对。欧盟成员国之间的汽车平行进口是合法的,但对来自欧盟以外的平行进口车有严格的限制。汽车平行进口在美国属于“灰色市场”,有着严格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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