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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从不能告诉别人
宗介甫
>《吾文》
2022.07.19 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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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是个放牛娃,这事情没什么技术含量,要做的就是
农闲时节
找片草,然后看着牛吃草。牛不存在吃饱,嘴巴一卷一抹草就到了嘴里,吃累了就休息,实在不愿吃了,赵四就可以回家。一切就这么简单。
赵四有时候和人结伴放牛,有时候自己独自放牛,这个完全是看心情而已。这样的工作虽然简单,也委实没什么意思,牛吃草,人却不能吃,于是人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当然也不是好习惯,因为饿得会快。无知无欲的才不容易饿,才是放牛的最高境界。
谁的牛放得最好呢?当然是老子了。那家伙骑着牛西出函谷关就再没回来,估计是已经拿到西方的绿卡了吧?据说还化胡为佛了,这就更了不起了,简直兼祧起来佛道两大宗教。
其实老子之外,朱元璋放牛也不错,虽然改了行业,可是毕竟放过牛,一天放过,一辈子就都是放过。放牛就像江湖,一入江湖就再也洗剥不干净了,这个烙印会跟一个人一辈子。
赵四的命运改变于一个水塘畔,那里是牛的饮水地,牛好这口儿,草可以吃差些,但是水不能不讲究,这样看,这还是一头蛮有追求的牛,起码有底线,有牛格。
这个水塘比较偏远,人迹罕至,只有牛和他知道。可是那天去的时候,他愣住了。自他发育以来,他就没见过这么多的妹子,雪白而清脆的水声和笑声远远递来,他悄悄凑近,躲在草丛后面偷偷观察起来。
牛居然也没急着去喝水,也没叫,赵四忽然对牛有几分感激之情,起码牛这次是真给面子,这要一声叫,那就鸡飞蛋打了,弄不好自己还会有道德问题。毕竟人家洗澡是不需要观众的。
不远处是七套叠的整齐的衣服,这种一丝不苟的叠法,赵四从没见过,这样华丽的衣服,他更是没有见过。村里最好看的女子的衣服和这些衣服一比,简直像抹布一般。看看自己身上很久没洗过的粗布衣服,赵四叹了口气,赵四知道他是配不上这水塘里的妹子们的,哪怕人家一个衣角也比自己尊贵。
自己的最大财富也就是这头老牛了。可是父亲常和他说家财万千带毛的不算,这样算自己只有自己而已,居然是一个地道的无产者了。
赵四想自己如果是这头牛就好了,谁会和一头牛计较?甚至偷偷带走一套衣服也好啊,这能卖多少钱?即使被捉住,谁还能怪一头牛?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赵四真的成了一头牛。这倒是让家里老牛愣住了。赵四变的老牛毫不含糊,过去衣服边上,挑起衣服就狂奔起来。
池里的人闻声看向牛,七个人不约而同地尖叫起来。那样的尖叫是赵四从没见识过的,穿云裂石,赵四忽然天旋地转,轰然倒在了地上。再醒来的时候,自己被捆在一个院子里。边上是磨刀人,以及等待看杀戮的看客。赵四想说什么,可是他什么也不说不出,只能哞哞叫。周边的看客就更兴奋了,越有活力的牛显然杀起来更值得期待。
雪白的刀光慢慢从他肌肉和骨骼缝隙间游走,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这样的痛像极了分娩,不,像难产那样痛。赵四的最后一缕意识消散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为了雪花肥牛。当七双筷子伸进锅子里时,那会是赵四和她们最后的相逢。她们笑得更美艳了,似乎为美食所陶醉。
赵四家里毫无觉察,只是赵四仿佛更呆了些,这次还把牛弄丢了,日子难免更雪上加霜了,只是在一顿痛打之后,也不得不原谅一声不吭的赵四。毕竟牛找不回来了,可是人还在。好在放牛也不需要多高的智慧,只是赵四好像更爱吃蔬菜了一些,对肉反而是不爱吃了。家里人对这点还是比较满意的,以为他是做错事不好意思吃肉。这样看,赵四还是能咬牙被原谅的。
赵四爱上了喝水,家里的井水喝着总不顺口,唯有人迹罕至的那个水塘才够味道。所以赵四每当渴了的时候就会奔向水塘,大口吞咽。这样的水,真是甘甜如乳汁啊。
每当喝饱之后,赵四就会想起多少年前那个下午,自己曾经在水塘畔看到的一切一切,可是他不能告诉别人,没有人会信自己曾是一头牛。一头生命的尽头必然是被杀掉吃肉的牛。保守秘密这件事太辛苦了,赵四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从不能告诉别人。每个人都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从不能告诉别人。你是否也有这样的秘密呢?
更多赵四的故事:
赵四是个没安全感的人, 他对洗澡有着天然的恐惧。
赵四醒来的时候是赤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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