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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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正题。
自太宗骑马讨伐各路诸侯,一统天下以来,群星荟萃的开国将帅门,东征西进,陆续平定了东突厥和西域各部,青藏高原的吐谷浑和吐蕃也都称臣,唐朝成为当时最强盛的帝国。即便太宗去世之后,李治凭借太宗留的家底把西突厥和高句丽也都收入版图,就连倭国(日本)也被打得俯首称臣。此时的唐朝毅然傲立在世界的东方,秦王破阵乐在辽阔的疆域上回荡着。
而在李唐无坚不摧的铁蹄神话下,却有一个缺憾,自唐朝建立以来50年的时间里,武将们前赴后继建功立业,而文学界则一片沉寂。历史上朝代初创之时,要么就是忙着树立国威、开拓疆土,要么就是与民休息,弥补战争的创伤。文化往往都是国富民强之后,成长起来的高层建筑。
终于,一位少年,铺开了属于唐朝的诗词华章。
他就是来自龙门(山西)的王勃。南北朝以及隋朝都是门阀的天下,王勃也算出生于一个名门望族,他的祖父王通是隋朝教育大家,父亲也在唐朝为官,优良的基因不断累积,终于诞生出一位绝世才子。
王勃,10岁的时候便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神童,如果那时候有抖音,王勃就是千万大V了。为了进一步深造,他12岁来到长安,拜求名师,学习《周易》等奇门遁甲之术,不到3年时间,就成了长安城的“算命大师”,被王公贵族们认定为权威。
他16岁中举,被朝廷授为正七品的朝散郎,相当于现在的处局级干部(享受处级待遇,但无无实际职务),才16岁,他的起跑线已经是很多人的终点线了。这么有才的人,在长安,自然不愁找不到靠山。不久他便来到了沛王李贤府中担任修撰,沛王是李治和武则天的第二个儿子,能在沛王府某差事,前途无可限量。
建功立业的初唐气象、意气风发的才子少年,彷佛王勃就是为这个时代而诞生,他就是为了唐朝文学使命而来的。在沛王府期间,他曾在送别友人去成都任职时,写下一首旷达豪迈的送别诗。送别诗一般都是酝酿着浓浓哀怨和离恨,而这时候的王勃年少志广,热血沸腾,离别,在他眼里只是送别好友奔赴远大前程,怎么能悲伤呢?
送杜少府之任蜀州
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这首诗我们再熟悉不过,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好友的鼓励。都是在朝廷为官的,虽然离别,但这也是时代需要。只要我们志向相通,即便各处天涯,也犹如在侧。不要学男女离别流眼泪的事,快点启程吧,加油!好吧,我承认这股精神头和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大炼钢铁的有点像。
这个时候,王勃可还没写出那首旷世名作《滕王阁序》,但他的才华已经太耀眼了。那时候他和杨炯、卢照邻都是好友,他们用笔杆子为唐朝撑起了文化的门面。不用学苍劲的建安风骨,不需模仿魏晋质朴的文风,更不要钻进六朝的靡丽烟雨中,大唐诗词的画卷已经在这几位年轻人激扬文字中铺开。
初唐是开放的,汉胡融合,洒脱奔放,可以包容很多,包括年轻人犯下的一些错误,但一根弦永远不能碰,那就是玄武门留下的血迹。
玄武门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就是李世民发起的玄武门之变,杀掉了隐太子李建成和李元吉。为了权力骨肉相残是唐朝历代帝王最忌讳的,更何况初唐李治朝,玄武门上的血渍都还没有被擦干净。
可历史就是那么巧合。原本就是一场游戏和娱乐,却成了王勃的劫数。这一日沛王府和英王府相约斗鸡,这斗鸡就和现在我们聚餐一样,必须喝酒K歌才有氛围。所以两位皇子斗鸡的时候,自然少不了府上的门客写点文章助兴。这一点沛王府有王勃这张王牌,对英王府那是绝对碾压。双方的鸡刚出场一篇《斗鸡檄文》就出炉了,文中引经据典,对仗工整,两鸡相斗,堪比百万大军对阵厮杀,声势浩大而又滑稽无比,彻底点燃了斗鸡场上的氛围:接着斗鸡接着舞!嗨起来!
嗨过头肯定要坏事。这不,这篇《斗鸡檄文》就像洗脑神曲,在长安城传播开来,终于也传到了皇帝李治耳朵里。王勃的劫数来了。
李治听到这篇《斗鸡檄文》后,立即龙颜大怒,这还了得!自己家两个儿子斗鸡,还写檄文?这是预示自己两个儿子以后也要互相残杀吗?不管如何,这对于李治来说,最敏感神经还是被触动了。当即把王勃赶出沛王府、赶出长安城!
就这样,还沉醉在自己杰作里的王勃,成了政治牺牲品,被皇帝老儿杀一儆百了,政治生涯一下子变得黯淡。不过幸亏是在唐朝,要是在明朝,人头都落地了。
被赶出沛王府后,王勃便去四川散心了。后来又被朋友推荐为虢州(长安附近)参军,有着神童的光环,文采横绝,便易遭人嫉妒,不久他被诬陷杀害官奴,被判死罪。没过多久,李治要封禅泰山,才得以大赦。
被大赦后的王勃,有没有后悔写那篇《斗鸡檄文》呢?怪自己手贱?可这就是历史,这就是人生,谦逊吧,闷声发大财总比枪打出头鸟要好。
短短的26年,王勃便已经璀璨了文学的长河。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在滕王阁上望着西江水,感慨着物转星移几度秋,才明白只有文字是不朽的。那个当着众多宾客,当场挥毫泼墨写出《滕王阁序》的王勃,在赞叹声中,衣袖一挥,独自昂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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