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学生时候,我也算得上能唱会说的活跃分子。
虽然,歌声并不是那么动听,普通话也带有隆重的洞口腔,但我有一幅傻胆。
我是初三转入十六班的,刚到这个新班没多久,就主持了一次班上的周末文艺晚会。
那次晚会一定还有一个女主持人的,一定还是班上漂亮出众的女孩子。
可是,请原谅,我现在一点印象也没有。
打死我还是这句话,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因为,我的印象里,只有楼下15班的一个女生。她坐在讲台下面第二排的位置,一直那样沉静如水。
几乎每节课下课后,我都要走下楼去,然后爬过半个山头去厕所,为的就是能在经过15班的教室门口,看她一眼。
有时候,门关着,我没看到。假装上完厕所回来,门还是关着。
有时候,门虽然开着,但她人不在。
有时候,门也开着,人也在,却只露出那么一点点后脑勺。
时光,就在我上山下山去厕所的过程中,历经了秋冬春夏。
但是,自始至终,我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也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
很多年以后,我在洞口大正市场门口遇到她,心里仍然还有当年的那种感觉。
我不承认我暗恋她,但她一直温暖地住在我心里,住了很多年。
我永远不可能知道,尽管我一直很想知道,她曾经有没有注意过我,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暗暗地注意她。
那次文艺晚会,我唱了一首《外婆的彭湖湾》,再唱了一首《妈妈的吻》,赢得了同学们热烈的掌声。特别是我把《妈妈的吻》念成洞口土话《妈妈的雾》的时候,先是一阵寂静,然后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当时,门口和窗口都围了很多外班的同学,15班的同学也有很多,而她也在其中。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她知道我一直在注意她,那么,那一次,她也一定会因为我注意她而注意到我。
仅此一次,其他我没有任何理由和机会敢肯定。
写到这里,我真想笑。
因为,我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假如到了八十岁牙齿都脱落光了,我们还能在洞口街上遇到,我一定要拉住她,问她:呃,老太婆,60多年前,在洞口二中读初三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过我?
2
整个初三,我都生活得很安逸。
虽然年龄上充满对异性的向往,但怎么也不敢有进一步的举动,况且面临着要升高中的压力,耳边天天都是班主任邓老师的唠叨。
我们16班大部分学生来自比较贫困的家庭,杨林的,青龙的,石背的,很多人学习都很刻苦。
同时,也有很多笑料。
记忆深刻的是有一个叫XXX的男同学,由于长得黑,他深为此苦恼,每天早上洗脸的时候,都用白石灰擦脸。
当然,我这只是听说,没有亲眼所见。
一年以后毕业的时候,他脸上果然白了很多。
我一直想问他是不是擦了白石灰的效果。
但不敢问,怕他骂。
还有一个青龙的女同学,叫XXX,性格泼辣。
有一天自习课上,她伸出五指往墨水里一泡,然后狠狠地一掌,打在坐在她前排的一个男同学的后背上,嘴里同时还学着电影里的台词:看老娘的黑砂牚!
打完之后,用手擦着鼻孔下面的鼻涕。
我们一阵哄堂大笑。
那天,那个男同学刚好穿了一件雪白的新衬衣,知道情况后象个女同学一样嚎哭起来。这事当然惊动了班主任,XXX被表情严肃的邓老师叫进了办公室。
进门的时候,我们看到邓老师也忍不住笑了。
从此,大家都喊XXX“黑砂牚”。
前两年的某一天,我在县人民医院遇到一个穿着时旄中午女人,看起来很象她。
我没有跟上去问。
隔着这么多年的时光距离,我不能因为看着一个有钱的贵妇,就跟人家去拉同学关系。
万一不是,人家会骂我疯子。
3
初三一共两个班。
15班的学生大部分来自石江街上,学习成绩当然比我们班差距遥遥,但他们班上盛产街痞和美女。
街痞是我们班对他们恨之入骨的称呼,其实内心里又非常向往。
被称作街痞的人,不但长得帅,穿得时旄,而且他们还会跳霹雳舞,每当别班举行班会的时候,他们就去抢台子,出尽风头,引起欢呼。
美女的好处就不用说了。
15班的班花不但艳压全校,而且还泼辣厉害,好几次都和他们的班主任金少波老师打起来,面对他毫不示弱。
这对我们16班来说,是多么另类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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