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是网友发给我的。文字很简练,带着一股年轻的气息。读完,我有种迟暮的感觉,感觉到和年轻人长长的距离。
都是岁月惹的祸。
同学聚会后,有个妹子加我微信,当时没说话,我也没在意。
第二天,她问我,在吗?
我最烦这种问候。可表面还是要礼貌一下,万一找我啪啪啪呢!于是慎重回了句,在的。
她就开始东拉西扯,什么谁谁谁跟谁谁谁结婚了啊,孩子都有了啊,当年谁谁谁是团委主席多么牛逼啊……
我看了下验证消息,发过去两个字,你是?
她说了自己名字,我没印象。接着发了张照片过来,依然没印象。不过胸大!
她说,你那时候也在团委办公室啊,你还给我写情书来着!
我写情书的多了,真没印象!不过看来是同学没错。
她要请我吃饭,叙叙旧……
我赶紧翻了她的朋友圈,不是微商,没有直销广告,也不是保险,哎我就纳闷了,莫非真的桃花运来了……
点根烟,冷静三秒,懂了。我说,我刚回武汉,弄个破厂子,穷的叮当响……
她说,你以为我找你借钱?
微信不是有句话嘛,看你们朋友圈都过的很奢华的样子,我搭不上话但还是点个赞,日后好借钱!多有深度的一句话。
她说,你跟阿贵还有联系吗?
阿贵?
当时互联网OTO正火,有些人瞄准大学宿舍深夜零食配送这一细分市场,阿贵就做了校区代理。
我经常熬夜看书,我室友熬夜打游戏,我们都是他的“大客户”。大学时代熬夜看书的奇葩简直凤毛麟角,阿贵每次送货来都要嘲笑我一把,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成了好朋友……
后来,阿贵开了一家培训机构,业务范围说白了,就是打个幌子拉皮条。
男生们都以泡到美女为荣,但是,还有很多男生,连凤姐这种都泡不到。校园里僧多粥少。阿贵看到了这种夹缝中的细分市场,将他引以为荣的“商机”付诸于行动。
所以,女同学联系我,我第一反应就是她是阿贵的“客户”,而且跟阿贵睡过,很可能是人生第一次,不然,过了好多年还念念不忘这样一渣男?
那时候她要跟阿贵在一起,我满纠结。我知道阿贵的机构是干嘛的,她不知道。都说恋爱智商归零,她那时候眼里的阿贵,会玩滑板,会谈首《天空之城》,还有自己的“公司”。而我知道,阿贵已经“后宫佳丽三千人”。
我是唯一一个公开劝过她的,阿贵为这事差点跟我翻脸:一个婊子而已至于吗!
我说,我毕业去了南方,断了联系。
过了两天,她又联系我,说她通过支付宝联系上他了。
支付宝有个“蚂蚁森林”,她加当年的朋友想“偷绿色能量”种俊俊树,于是下面支付宝给推荐了可能认识的好友,其中就有阿贵!
这他妈也行?
一提到阿贵,感觉她内心澎湃……
我问,当年你们是不是睡过?
她说,没有……
我说,现在见面,肯定要睡一次!
她说,不会,他不想见我。
次日,她竟然直接给我打电话,问,你能不能组织一次小范围的聚餐?
懂了,她是想我以同学聚会的名义见阿贵,应该是前些日子聚会,她触景思情,想起来往事!
我说,我是个铁匠,厂子需要我,不好意思了……
我在想,这是怎样一个傻女人啊!硬往渣男怀里送,还送好几次,傻。
当年她就是个穷学生,围墙之内,满世界鸟语花香,满脑子楼宇智能自控、线性代数。而阿贵呢?知道新疆晚上9点还能看到太阳高挂,讲得出可可西里的美丽传说。在芭提雅的五星酒店留下过殷红,讲得出新西兰的三文鱼跟日本三文鱼有什么区别。围墙之内弹着《天空之城》,围墙之外讲着“当代教育的意义”……自然是她心中的偶像,献身是必然的。
半个月后,她在微信上说,他在工地做安装,满脸的胡茬一手的油渍……楼宇对讲立柱还是从一个同学那里拿货。
她语气平稳,措辞简单,应该是对阿贵彻底死心了。
我问,活过来了?
她说,是的,感觉武汉的空气从没如此新鲜过!共享单车清脆的铃声掉进耳朵也如此美妙!交警叔叔也如此和谒!仿佛今天才是生活的第一天……
我说,想对跟你一样的女孩子说点什么?
她说,若是这么多年还忘不掉,那就去吧,跨过时间距离去来个分手啪,啪完就恶心了,从此死心,新生!
我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
天真?这可不是天真,是傻,缺少对男人的正确认识,当初你以为遇上真爱,其实人家是皮条客,是准备把你当成婊子卖给别人,你还以为……
我若是当初如此劝她,她会信吗?她觉得我是嫉妒她才子佳人。
我若是当初如此劝她,今天阿贵还会找我拿货吗?
所以说,不要去尝试改变一个已在泥沼的人,她觉得那是在泡温泉!
我们常说读书少你不要骗我,意思是读书多就不会被骗?有些人早熟,对这些看的透,学生读书再多是玩不过社会人的。不信你问问当年东二食堂奶茶店的小哥,高中未必毕业,睡过的大学生……
这都是真人真事,渣男数量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说个更奇葩的,也是大学生。
我那时候在江西跑业务,在智联招聘上搜弱电安防公司,找到地址然后一家家拜访。
有次,我进一家公司,灯开着,没人。这类工程公司平时没人很正常,也没前台,甚至平时都不开门的。
我敲门,格子间突然抬起一个头,吓我一跳!
一小姑凉!
我说找下你们尹总,我是XX公司过来送资料给他。
她说,尹总出去了,然后匆忙站起来,带我入座,手忙脚乱的要给我泡茶。
直觉告诉我,她还是个学生妹,她以为凡是来找老板的都是老板的朋友,要泡茶。
那种茶艺桌,看得出上一波喝过茶没来得及洗杯子,烟灰缸满是烟屁股!
恩,做工程的都这样!
其实我也就是个愣头青,指不定她还是我学姐呢,但是衬衣一扎,唬她够了!
她不知道杯子要煮,茶饼也掰不动。
我说我来吧!
其实我也不会泡茶,家里泡茶都是直接用大杯子泡,功夫茶这玩意我是跟我们主任刚学的。
但是,装逼还是要到位的。啥叫暖壶,啥叫醒茶,啥叫出香,我若有其事的边演示边讲。
一看茶叶是碧螺春,一顿猛夸你们老板有品,再讲讲洞庭湖碧螺分两山,西山的茶树比东山的多,但是东山的比西山的浓醇……
全是扯淡的!
留了个好印象,后面一来二去就熟了。
刚实习,从上课到上班的转变总夹杂着心态的变化,她可能觉得我比较成熟,也乐于跟我聊她的大学时光,聊她现在的迷茫,聊工作后的反差。其实我跟她差不多,所以聊得来。
有次,她也是约我吃饭,目的是借钱!
她说她辞职了,现在在上教练技术,今年目标赚XX万,但是目前需要周转。
她觉得跟我是朋友,觉得我是成功人士,这点钱会借给她。
我问,被你同学拉去的?在里面不断地报课程?
她说,是的。
我问,他脱身了,扔下了你,对不对?
我说,我就是个穷屌丝,天天吃沙县,陪我吃沙县的才是我朋友。
她觉得我是不肯帮她,先是骂我狠心,后来又哭着求我,甚至暗示什么都愿意……
我可不是渣男!
我问,你欠了多少钱?
她说,十万,同学两万,剩下八万是网络贷款和信用卡。
我说,你能借到多少?
她说,借不到了,要好的同学都借过了。
我说,你父母是干嘛的?
她说,父亲开公交的,母亲在洪城大市场做批发。
我说,跟你父母说明,是最好的解决之道,你的情况你是扛不起这些贷款的,时间越长贷款滚雪球越大,最终会碾压你和你的家庭。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坏事其实是好事,但是不能逃避,要迎面而上。你同学,很明显他是骗子,拿了提成的,再找找他看能不能……
我也心虚啊,我是不是满嘴仁义道德?我是不是很虚?
我在想,事情已经发生了,这就是考卷上的解答题,我们是考生,只能用题目给出的已知条件来推理。若是一直拖着,铃声一响,零分!若是列出已知条件,能解决到哪一步算哪一步,或许,事情会朝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后来这个事我就没管了,毕竟我真的没这能力。她可能觉得我没借钱给她,失望了,也没联系我。
国庆,她突然给我发微信:啥时候回南昌?请你吃饭呀!
听语气,暴风雨似乎过去了。
我就玩笑说,你不在弱电圈了,我就走了,不回去了。
她说,我在呀,尹总还提起你好久没来喝茶呢。
怎么回事?难道我做了个梦。
她说,后来欠的越来越多,别人跑到家里去闹的时候,我正忙着跳楼,妈妈打了个电话过来……
她妈很平静,说,孩子你怎么不早说,让你受苦这么久,钱给还上了,快回家吧!
回家之后,父母也没有责备她,只是说,尹总拿了2万过来,孩子你得给人家写个条子。
就这样?
就这样。
本来觉得整个人生都要完了,一旦事情公开,以为父母会责备自己甚至恨自己,以为银行会让父母无处可住,以为父亲要被公司开出被同事嘲笑,以为自己要上新闻,以为同学朋友会鄙视自己。以为像电影一样会被人打,会家破人亡……
现在?她父亲依旧开着公交,母亲守着小店,朋友的钱还了,回了原公司上班,尹总的2万也很快能还上,生活依旧平静无波。
做孩子的不能准确判断事情的严重程度,遇到没经历过的事就觉得是天大的事,担心父母不会原谅自己了,担心世俗的眼光会把自己烤焦。
其实,父母永远会站在子女身边的,哪怕你真的负债50万,父母也会帮你一起扛,若是你总是试图自己去扛,最终的结果就是父母失去了你,因为你扛的越久,雪球滚的越大,最终压死了你,压死了你全家。
她说,当初若是听了你的,早点跟父母讲清楚,事情会更小。
我问,你对跟你一样的人,有什么建议?
她说,越怕事,事越大;越面对,事越小。
她问我,你为什么看的这么清?
我说,没有没有,我就是个大忽悠,从教你泡茶起,我说过的话都不可信!
我越是这样说,她越相信我。我说了不喜欢碧螺春不喜欢茶,她非要给我寄,还说尹总寄的。
好吧,果然成长了,送礼知道找背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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