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六月飞雪罕见,但在祁连山雪却是终年的点缀。银装素裹、白雪皑皑是祁连山一年四季不换的衣衫。
无论春夏秋冬,四季如何变迁,祁连雪山终年岿然不动,永远平静无边,令人心生向往。
坐高铁自张掖民乐至青海西宁,线路横跨祁连山脉。群山连绵隆起,持续生长,一重又一重,沉甸甸的往远处延伸延伸。
我虽不是第一次走这条线路,却是第一次在夏天这个季节与它如此近,仿佛身处其中,成为它渺小的一部分。
尽管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高铁车厢人却是满的,我又没有订到靠窗的座位,只好走到车厢连接处离它更近些,看的更清一点。
五月,祁连山上白雪皑皑,而山下草原绿色刚刚铺满大地,蓝天白云下一群一群,马牛羊点缀其中,高铁穿其而过,仿佛误入仙境。
离它越近,记忆越庞大,仿佛浑身上下只剩下惊叹,好像几亿年来所有的事,所有的变迁都能从它身上看到。
世上没有一个地方像祁连山,5.7亿年前,地球上波澜壮阔。2亿多年前,祁连山所在的地方还是一片汪洋,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后,海水渐渐退却,喜马拉雅造山运动,让祁连山与青藏高原一同隆起。
渐渐的,在中国西北的大地上,苍茫的祁连山形成了。远古之海形成的古老山脉,至今它的平静与神奇与亿万年的平静与神奇毫无区别,令人惊叹。
李白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中的“天山”,说的就是这条斜卧于青海和甘肃交界处的祁连山脉。
尽管它的形成是如此的残酷与意想不到,然而在这个夏天置身其中,我才惊叹于它的勇气、它的温和浪漫。
这条东起乌鞘岭,西止当金山口,全长约1000余千米的祁连山,像一条巨人的手臂,庇护着西北这片荒野。
羌、氐、月氏、乌孙、匈奴、汉、突厥、蒙古......各个民族在这里轮番登台。
汉、唐时期中原文明兴盛时,这里是对外开放的窗口,是商贾往来频繁的“经济特区”,佛教从这里传入中原,丝绸、中药、茶叶从这里远销海外。
它屹立于无边的荒野之中,整个西北大地紧紧附雪而生。
我家所在的那个小村庄,一年四季天气好的时候,远远的只能看见它的山顶。七月中元节如果我在家的话,会上山去上坟,从山上远远看去,对面的祁连雪山绵延不绝,山下错落整齐的村落点缀在绿色的草原之上,如入桃花源。
祁连山,是一片被干旱包围的湿地。山脉以西,紧邻库木塔格沙漠,山脉以北,是北山戈壁和巴丹吉林沙漠,山脉以南,坐卧着干旱的柴达木盆地,山脉以东,则是黄土高原。发源于祁连山的水,是这片“荒漠湿岛”的生命之源。
如果没有祁连山,内蒙古、新疆的沙漠将与青藏高原连成一片,东西方文明交流的通道——丝绸之路恐怕也会不复存在。
作为中国腹地的一条生态屏障,祁连山一直默默地保护着在此繁衍生息的多样生物和熊熊燃烧的文明之火。
高铁穿其而过,到达西宁车站,再过就离此越来越远。
心境渐渐从惊叹中归于平静,高速行驶的这列高铁彻底带走渺小而又轻飘飘的我。我依旧站在车厢连接处,那方小小的窗边,痴迷于一晃而过的白色。
回到家,窗边的栀子花已经渴了好几天,浇花、洗衣服,静待下次光临祁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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