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尽管已经摆脱了食不果腹的命运,但食物单调,食品种类匮乏,吃的最多的主食是玉米面做成的窝窝头,偶尔改善一下就是吃玉米、高粱、小麦面混合而成的“花卷”。吃的蔬菜主要是咸菜,满满两大缸咸菜一直吃到来年,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恐怖和难以下咽。不过,在那个食品贫乏的年代,仍然有一些美食留在记忆里,并随着岁月沉淀下来,让我珍藏在心底,其中记忆最深的要数烤红薯了。
那时,我们村农田里的主要作物是粮食,只有村最南边种植红薯,每到接近红薯成熟的季节时,路过那些地块,对于吃红薯的渴望使我的哈喇子在嗓子眼里翻滚。但是大人们一般不会让我们挖红薯,因为只有到红薯完全成熟才可以从地里挖出。
我们几个小伙伴经过商量,决定轮流从各自地里挖红薯让大家起吃。挖红薯时,因为红薯的蔓比较长,叶子在地上占了很大的面积,所以必须先找到红薯根的位置,才能确定红薯的位置。找到红薯的根部以后,先把红薯蔓掀开,然后把它们捋顺摆放到一边,离开红薯根部一定的距离,就可以开始挖红薯了。
因为挖红薯是瞒着大人们的,所以不敢明目张胆带铁锹等工具,只好带一些较小的工具如小铲子、小刀等,或者把粗一点的木棍的顶端削扁、削薄,做成铲状。尽管是挖自己家的红薯,但总有种做贼的感觉,生怕爹娘或熟人碰到。记得第一次偷红薯时,那个紧张啊,一边四外观察,一边用手颤颤巍巍挖红薯,一边擦脑袋上流下的汗珠子,还好,没什么异常情况。我们把自己的上衣在腰部打成一个结,捆结实了,然后把红薯装进去,悄悄逃离现场,第一次作案算是成功了。
在我们村和临村之间有条沟渠,到了秋季的时候,沟渠里的水已经不多了,我们会把挖到的红薯运到这里美餐一顿。之所以选择这样的地点,一则这里便于隐蔽,不会轻易被人发觉。二则背风,易于烤红薯,三则可以洗手。
我们在沟渠的半坡挖一个一尺多深的洞,在洞的上面用潮湿的棍子搭成一个平台,把红薯放在上面,再用一些东西盖住红薯。然后在洞的下面填进木柴,随即点燃,袅袅的炊烟慢慢升起来时,我们的欲望也随着一点点往上窜。当红薯烤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里面蒸发的水分会使红薯表皮鼓起来,发出“滋滋”的声音,稍后会“叭”地一声爆开,混合着甜甜的、焦焦的、香香的味道也随之飘散在空中,让我们的涎水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红薯终于烤熟了,我们狼吞虎咽吃了个干净,手上、嘴角也沾上了灰烬,然后在沟渠洗干净各自回家。
但美好的东西却往往是短暂的。有一次挖其中一个小伙伴的红薯时,被他老爹逮了个正着,这位小伙伴边哭边跑,被他爹满大街追着揍,大街两旁满是蹲着吃饭的大人,大家看着他们哈哈大笑。最后,一位长者把他爹拦住,救了他。
成年后,吃过各种美食,但始终吃不出少时烤红薯的那种味道。也许,那种沁人心脾的的美味,承载了对美食的向往,承载了对少时无忧无虑生活的美好记忆,也承载了对逝去光阴的留恋吧?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