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单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公元前279年,对乐毅信任不已的燕昭王病死,其子燕惠王即位。
燕惠王早年做太子时就不喜欢乐毅,对乐毅颇有成见。再加上乐毅半年时间就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可三年多却没有攻下齐国最后两座城池,燕惠王非常怀疑乐毅的忠心。
田单得到情报后,欣喜若狂,决定再给他们加一把火,于是派人潜入燕国,实行离间计。田单的人四处宣扬,说乐毅之所以不急于灭掉齐国,实际上是想借机彻底控制燕国的军队,另外就是不忍心辜负对他特别信任的燕昭王,现在燕昭王已死,燕国军队也基本上被乐毅控制,只等时机成熟,乐毅便要自己做齐国的国王了。而且现在齐国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只要随便派出一员大将,即墨和莒城指日可下。
早就疑心重重的燕惠王果然轻松中计,当即发布命令,调乐毅回归燕国,另派大将骑劫代替乐毅为燕军主帅。
命令一下,燕军从将军到士兵,都愤慨不平,不愿意接受这个命令。乐毅也深感回到燕国后,估计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于是悄悄逃亡到赵国去了。这一下,燕军之中更是议论纷纷,军心涣散。
偏偏这位骑劫又属于志大才疏之辈,到任之后,一改乐毅的做法,命令全军对即墨城发起猛攻。当然,在早就做好准备的田单面前,除了丢下大批燕军的尸体外,一无所获。
田单见乐毅已去,心腹大患离开了,知道反攻的机会就要到了。当然,还需要一些准备工作。
为了提升士气,田单先是在城中四处宣扬,自己梦见神明现身,将亲自降临,作为我们的军师,协助我们打败燕军。这时一个小兵开玩笑说,我就是那个军师。说完感觉玩笑开得有点大,吓得转身就跑了。没想到田单立刻追上去,向他跪倒行礼。小兵吓坏了,田单却悄悄安抚他,让他不要紧张,只是做好样子就好。
接着田单正式宣布,神人已经降临即墨。这一下,城中军民士气大振。接下来,田单所有的命令,都假托是神人的指示,城中军民也都信以为真。
为了让城中军民更加痛恨燕军,田单又派人到城外燕国军营中散布谣言说,齐国人最害怕的,一是被割掉鼻子,二是祖先的坟墓被挖。如果燕军用这两种方式威胁齐国人,齐国人一定会害怕不已,开城投降。
焦头烂额的骑劫正在发愁攻不破即墨城,听到这个消息,信以为真,下命令将抓到的齐军俘虏,全部割掉鼻子,推到即墨城下示威,同时命人将城外齐人的祖坟全部挖开。即墨城里的齐国人见燕军如此残暴,恨的是咬牙切齿,不但没被吓住,反而最大限度的激发起士气,誓要和燕军决一死战。这应该算是田单的苦肉计了。
激发士气的同时,田单将城中精壮士卒都掩藏起来,只派老弱病残士卒,甚至妇孺童子上城防守,好让燕军认为城中已经没有防守力量,彻底放松下来。
田单再派人将城中的金银珠宝搜集起来,送到燕军大营,表示只要能保住活命,愿意献城投降。
骑劫见此,大喜过望,于是大排宴宴,开始庆功。燕军上下,从将军到士卒,都痛饮狂欢,军心彻底涣散。
此时,田单的杀手锏也出手了。
原来田单是早有准备。田单收集了一千多头牛,在牛角上绑上锋利的尖刀,并且给牛披上五彩龙纹的外衣,将这些牛打扮成怪物的模样,然后在牛尾巴上绑上浸满了油脂的芦苇。田单又命人悄悄在城墙上挖通几十个大洞,将这些牛赶到大洞前准备好,便于发起攻击时所有的牛能迅速冲向敌人。
田单又从城中士卒里面,挑选出5000最精锐的勇士,也将他们身上、脸上画的怪模怪样的,扮成神鬼状,并且通知全城所有人做好准备,一旦战斗开始,所有人一起敲锣打鼓,呐喊助威。
一切准备就绪的这天夜里,田单命人将牛都驱赶到大洞前,点燃牛尾巴上的芦苇,驱赶着牛群从城中冲出,向燕军大营冲去。牛尾巴上着火,牛群疯了一样向前跑,一头撞进燕军大营,横冲直撞,悍不畏死。疯狂而强壮的牛群,加上牛角上的尖刀,将燕军大营搅的是一塌糊涂,燕军也是死伤不少。
燕军大营混乱之时,城中那精选出的5000勇士也趁势杀出,冲进燕军营地,四处放火,疯狂砍杀。即墨城中也是喊杀声震天动地,直冲霄汉。
毫无防备的燕军士卒,这几天一直处于狂欢之中,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很多士卒在酒醉、睡梦中就已经死于非命。即使是从梦中惊醒的将领、士卒,也是惊慌失措,又看到面前犹如鬼怪的牛群和士兵,更是被吓破了胆,无心恋战,只想着逃命。围攻即墨城的燕军主力彻底溃败,即墨守军反败为胜。
连那位燕军的三军主帅骑劫,也死于乱军之中。可怜这位大将军,本来以为自己是来轻松摘取灭亡齐国这枚胜利果实的,不成想却糊里糊涂的死于混战之中。
大胜之后的田单,丝毫没有耽搁时间,一方面派军穷追猛打,一方面派人联系莒城的齐襄王,同时派人四处联系齐国各地军民,鼓动大家发起反攻。这一下,整个齐国都乱了。
齐国各地军民,本来就还没有接受燕国的统治,虽然乐毅采取了很多亲善的措施,但是亡国奴的滋味毕竟不好受,所以燕军治下的齐国民众,远没有达到认同燕国统治的时候,现在听到燕军大败,齐国开始反攻的消息,都纷纷行动起来,杀死当地的燕军守将、士卒,改换回齐国的旗号,迎接田单人马的到来。
就这样,田单率领人马,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收复了包括国都临淄在内的全部被燕军占领的齐国领土,将燕军全部赶出齐国境内。
田单又派人将齐襄王从莒城接到临淄,正式昭告天下,齐国重新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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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永田,从事中国传统文化普及、教育、创作及出版工作多年,出版多部中国传统文化类著作。主要作品有:《中国古文鉴赏》、《中国历代散文名篇鉴赏》、《国学经典》(诗、词、曲、赋四册)、《唐宋名家诗词赏读》(全十二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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