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功高盖世、位高权重,年纪渐老后,开始有些居功自傲,越来越跋扈,在隋炀帝面前,也越来越放纵,逐渐引起隋炀帝的不满和忌惮,直至怀恨在心。杨素也感觉到了,无奈之下,身染重病却不好好医治,自己将自己折腾至死,勉强算是得了个善终。杨素死后,隋炀帝长出一口气的同时,还忍不住恨恨的表示:“假如杨素还不死的话,早晚我得将他诛灭九族。”隋炀帝对父亲的态度,杨玄感也心知肚明,心中暗恨。而且,杨玄感也明白,父亲虽死,隋炀帝并没有彻底放心,对自己也颇为怀疑、忌惮。同时,杨玄感自己也认为,自己一家累世显贵,朝中文武公卿,大多是父亲曾经的部下,自己也就是这些人实际上的首脑,有责任替大家把握朝廷走向。野心、责任感加上内心深处的不安,使得杨玄感对隋炀帝越来越不满,尤其是看着朝政越来越混乱,大隋江山被隋炀帝折腾的千疮百孔,杨玄感逐渐起了废立之心,开始和几个弟弟暗中策划谋反叛乱之事。恰好此时,隋炀帝开始安排第二次征伐高句丽之事。杨玄感见机会难得,毛遂自荐,给隋炀帝上书表示:“我家世代深受国恩,愿意在陛下征伐高句丽一事中,为国出力。”隋炀帝虽然对杨玄感也有些猜忌,但毕竟不是杨素,隋炀帝的戒心远没那么大,见其大力支持自己征讨高句丽,非常高兴,命他驻守黎阳,将督运大军粮草辎重的重任交给了他。
隋朝大军进入高句丽之后,杨玄感开始在背后实施掣肘计划。他有意延缓发放粮草时间,迟滞漕运速度,高句丽境内的隋军很快处于缺粮状态。隋炀帝派使者催促,杨玄感则以水路之上盗贼众多,影响粮草辎重运送速度,而且,为了安全,只能将粮草辎重集中起来运送的借口搪塞。同时,杨玄感暗中派人赶赴辽东,召跟随隋炀帝一起进攻辽东的弟弟杨玄纵、杨万石返回。这次北征高句丽,隋炀帝命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儿率领水军,从东莱渡海杀奔平壤。起兵造反总要有个借口,于是,杨玄感派家中亲信奴仆伪装成从东方来的使者,诈称来护儿造反。613年六月,杨玄感正式发动叛乱,占据黎阳,征集民夫入伍,向附近州郡发布讨伐书信,以讨伐来护儿的名义,要求各郡士卒来黎阳仓集结。聚集起数千士卒之后,杨玄感正式提出:“皇帝无道,不以百姓为念,天下动荡,数以万计的士卒百姓枉死辽东。现在我要和大家一起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大家认为如何?”这些被逼即将参加第二次北征辽东的百姓,都高呼万岁。不过,起兵造反归造反,让人无语的是,对于造反之后如何行动,杨玄感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因而,正式起兵之前,杨玄感派家仆紧急赶到长安,召弟弟杨玄挺和好友李密前来帮助自己。杨玄感起兵之时,李密恰好赶到。杨玄感大喜,急忙向李密请教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上策:现在隋炀帝率军远征高句丽未果,前有强敌,南有大海,北有强胡,只有身后一条路和大隋连接。你只要率军出其不意,长驱直入杀奔涿郡,占据临渝关,扼守住大军返回的咽喉要道。北征高句丽的大军归路被切断,粮草供应也彻底断绝了。高句丽人得知消息,也必然会发起反攻。这样一来,隋军就处于里无粮草外无救兵的困境,不出一个月,大军必然崩溃,不是投降就是逃散,皇帝也可以不战而擒。中策:关中之地,四面都有要塞为屏障,是天府之国,长安城虽然有刑部尚书卫玄辅佐代王杨侑镇守,但此二人都不足为虑。你应该率军大造声势西行,兵贵神速,不要理睬沿路之上的所有城池,直扑长安。占据长安后,招收豪杰,安抚士民,然后据险而守。到那时,即使皇帝率大军从高句丽平安返回,但因为失去了关中根本之地,短时间内也很难对我们造成威胁。我们就可以徐徐图之了。下策:挑选精锐士卒,日夜兼程,奔袭东都洛阳。占据洛阳后,以之为根据地,号令四方。但这条计策的最大隐患,就是我担心洛阳城已经有了准备。洛城城城高水深,易守难攻,一旦有了准备,很难攻克。而如果我们一百天内攻不破洛阳城的话,天下各地的军队必然从四面八方到来。到那时,结局也就不言而喻了。李密这三策,眼光高远,高屋建瓴。就凭这三策,李密就堪称“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下之志(《三国演义》中,曹操与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时所言)”的真英雄,不愧以济世救民为己任的智谋之士威名。如果杨玄感真的采纳了上策,最终天下谁属不一定,但隋朝主力大军必将全军尽墨于高句丽,隋炀帝死无葬身之地或被束手就擒的局面,大概率会出现;而中策,正是不久之后,李渊、李世民起兵,能短时间内夺得天下的根本原因之一,与李密可谓英雄所见略同。不过,犹豫再三,杨玄感选择了下策。杨玄感认为,现今文武百官的家眷都在洛阳,只要占据了洛阳,以这些人为人质,必然能扰乱百官之心,使他们纷纷主动归降。而且,如果经过城池却不攻克,怎能显示我军的威风?李密贤弟你所谓的下策,才是真正的上策啊。接下来,杨玄感率大军杀奔洛阳。实际上,杨玄感的选择,也说不上错,李密所谓的下策,操作得当的话,也并非没有争霸天下的可能。这时,杨玄感造反的消息已经传开,洛阳城内的越王杨侗和樊子盖开始紧急安排防守事宜,其他各处关隘也纷纷行动起来。杨玄感先是命令弟弟杨玄挺率军攻打河内城,没有攻克,又率军攻打临清关,也无果,索性率军从汲郡之南渡过黄河,然后兵分三路,杀奔洛阳。一路上,投奔杨玄感的百姓数不胜数。杨玄感麾下兵马滚雪球般壮大。越王杨侗和樊子盖得知叛军即将到达的消息,急忙分兵派将,出城迎敌。可惜,隋军真正精锐,大多死于去年辽东之战,剩下的,也被隋炀帝再次带到辽东,留守洛阳的隋军战斗力很弱,轻松被杨玄感所部叛军击溃。作者简介:李永田,从事中国传统文化普及、教育、创作及出版工作多年,出版多部中国传统文化类著作。主要作品有:《中国古文鉴赏》、《中国历代散文名篇鉴赏》、《国学经典》(诗、词、曲、赋四册)、《唐宋名家诗词赏读》(全十二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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