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胡聊电影
仿佛从绿萝上截取一枝,扦插在一个足够大的水瓶中,然后看到残枝长大为主干,根不断的滋生出来,叶子绿展展的,一年后成为新的枝繁叶茂。
《海鸥食堂》就是这样生长起来的,没有种子,凭空扦插开始。
幸惠在日本的猫和赫尔辛基码头上的肥海鸥有点儿近似,她喜欢肥嘟嘟的生物,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幸惠在赫尔辛基开了一间没有复杂菜单,提供咖啡的街边饮食店,起了名字,叫“海鸥食堂”,想卖日本饭团,也是肥肥胖胖单纯的食物。
就像从枝上截取下来,插入水中,没有过往的幸惠,接过了一家倒闭的咖啡馆。
故事生出来的第一个嫩芽是赫尔辛基的一个学日语的大学生,有6张桌子的海鸥食堂开业后门可罗雀,大学生是第一个闯进食堂的客人,从此享受了免费咖啡的待遇。
他是故事的第一片叶子,一个关于小飞侠歌词的好奇,为之后“海鸥食堂”开启了新生枝丫的可能性。但是大学生的这一枝没有继续生长,只是一片叶子,他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哈哈,小绿问他有没有朋友。
在一家书店,幸惠遇到愁眉苦脸的小绿。小绿从日本出发,目的地是闭上眼在地图上随手指点的位置。偶然!偶然才是人生常态。
小绿记得小飞侠的歌词,迅速的抄下来,让幸惠放下心头的牵挂。她也邀请正不知去向的小绿和她同住,并且加入了海鸥食堂。小绿是电影主干第一次向上增长。
枝丫第二次增长,是丢了行李的正子,戴一副眼镜,面貌古板,她冒出来的第一个镜头是在港口边的背对镜头打电话,询问行李是否找到。一个男人抱着一只猫从她身旁走过。
到这里,“海鸥食堂”的故事主干已经长出来,在新的瓶子里,离开母体,开始属于自己的生命。
“海鸥食堂”繁盛起来,是三位住在附近的邻居大妈,每次在窗外疑惑地看着瘦的不像样子的幸惠独自支撑这个从来没有客人的咖啡店,终于有一天闻到熟悉的肉桂卷的香气,推开了海鸥食堂的门。
另一片叶子是个闯进来传授幸惠泡咖啡诀窍的男人,他算是一个奇葩,退役前老板,咖啡咒语传播者,戏很少,但是让故事有了新生命。
大概就是这些枝丫与叶子的慢慢生长,海鸥食堂终于有了“客满的一天”。半个旱鸭子的幸惠在游泳池里默默的一声念,然后,游泳池里满满的掌声。远看起来就是一个大玻璃瓶里从幸惠开始蔓生出来的绿萝。
电影结束,一个没有起点的夏天故事在一片掌声中收场,却不会让人产生因为过于圆满而庸俗的失望感。这是《海鸥食堂》最大的成功,过于完美的故事被消解在故事的平淡自然之中,故事性减弱,银幕外的关心都转移到对故事人物状态的关注,他们为什么这样选择?
他们幸福吗?忘记了讲故事的原则——人物的过去未来,塑造的丰满,只留意当下,此时此地的重要性。这是在小津安二郎,沟口健二,侯麦,洪常秀,是枝裕和,包括滨口龙介作品中共有的属性。
故事用了这个结构,电影处理的节奏与此对应。每个人的加入,都让故事有了新的机会,电影就随之向这个方向多走几步,也不会迈出很远,每个人的过去都留在过去,开始的都是新生活。
幸惠与过去的关联是家里的肥猫,很瘦的母亲。什么时候,为什么来到赫尔辛基都是空白。
小绿的过去,是出发前随手一指。她的女寅次郎形象应该很适合出远门啊,哈哈哈!
正子的年龄稍大,她的过去是个始终不曾到达的行李,最后似乎来了,打开竟然是闪着光的一箱她自己在赫尔辛基森林里采到的蘑菇。
这是电影唯一的一次向外伸展,刺破了平淡写实的风格,一个运用巧妙的暗喻。被遗失行李困扰许久的正子,终于放下执念。
在赫尔辛基冬天到来之前,故事结束。省得大家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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