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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的多美丽
>《待分类》
2023.10.07 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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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想要自由,但自由意味着责任。——弗洛伊德
苏洵在《管仲论》中感慨以管仲的才智谋略,为甚不在临终前明确推举贤明点名斥退桓公身畔蠢蠢欲动的小人?是他不想说,还是不必说?呜呼!
苏洵还拿舜“放”尧时“四凶”及孔子诛少正卯为类比参照,以为防微杜渐,将“恶”扼杀在摇篮里很必须。“四凶”该不该放逐且不论,而那位门徒颇众的少正卯的死,却有后世评论纷纭,当然主流还是帮衬圣贤夫子,认为他此番杀伐决断,是堪当国事重任的表现,毕竟一味姑息,怕养虎贻患;可是也有微词批评,质疑孔子这一记决杀,是为个人前程排除异己呢,还是真的消灭异端邪说?当事已矣,后来只能各说各的了。
就想到一个话语权问题。
人人都想拥有平等的话语权,至少吵起架来也可以唇枪舌剑,有来有往,可事实上大概谁都心知肚明,人类社会从来没有过真正平等的话语权。屁股决定脑袋,位置决定言语。普通人也有权骂娘,却总是无足轻重的牢骚,基本决定不了什么潮流走向,除非以公众之力推举出来某个意见大v,大v还得提防载舟亦覆舟的真理。
所以,有些以为自己说了算的“大话者”,似乎确凿是在圈地蹦迪。
当老师久了,容易产生一个错觉,即,常常以为自己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可离开了讲台呢,就容易因为过于详尽和执着的表达欲而讨人厌。即使站在讲台上,有时也不过是自得其乐,台下眼前的小二郎们,早就不是说什么是什么的小天真,他们个个揣着卧龙凤雏的心,说不定正憋着笑,对着个正高谈阔论的你。
当老师也有好处,比如偌大年纪还可以公开畅谈对人生理想的美好向往,而不必觉得羞赧。面对十几岁的少年,鼓励他们多把目光投向远方,哪怕“西风凋碧树”,哪怕天涯漫漫何其遥远,当有少年坚定地选择方寸之地作为未来安乐乡,就告诉他:你也会幸福的,因为,你们拥有选择任何未来的自由权利。
人生圆满的样子逐渐被勾勒成千姿百态,顺次前行,按部就班,或许归于芸芸众生,却并不从此平庸,看看那些普通人里的一鸣惊人就晓得了,也有的固执于某个时刻,不妥协不放弃,原地驻守,不拿到某个保票就誓不罢休,管他同路的人一个个从身边跑过去,踱过去,挪过去,或者爬过去,比如无数次重复高考的复读生。
以上畅想,是不是很情怀主义?可惜还是换了面孔的画地为牢。
重复,几乎是人生原生态。来路不反,逝者如斯,一次性单程的只是生死,不是人生。设想真有个上帝视角,俯瞰人间各路人生,大概不过是原地打转,像小狗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得欢。夏虫不可语冰,个体的局限往往不会直接通报当事人,“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的只是寓言,偶尔有人上天不算。
凡物种,遗传得多,变异得少。偶尔变异,还得担负不是天才是蠢才的风险,然而“天生我材必有用”,存在的,就有存在的意义,这是越来越为人推崇的论调。
那么“贼”呢?人群里的破坏者,叵测者,狭隘者。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老子唾弃巧利,以为是生硬地矫揉造作,造作者,不过是余食赘行,真是多此一举,但凡为巧利节外生枝,即生盗贼;反过来,顺乎自然,因其固然,保持朴素,则莫能与争,无争,又何来盗贼呢?此贼,是在搞破坏。
二人相憎,而欲相贼也。人际处理,往往容易意气用事,相憎即欲相贼,暴露了人性的小器。网络常有智者风貌教人做事:“不要告诉别人你的过去。保持神秘,自带威严。眼光毒胆子大嘴巴甜城府深脸皮厚”云云。教来教去,大篇幅教人“相贼”,而且还抬举出一个高阶版,即凡事须不动声色,心怀诡谲。评论区一片醍醐灌顶,仿佛终于被开蒙。这些大仙形色各异,以教人诈术获取流量,还自诩高明,到底是人性的弱势还是时代的叵测呢?
老子曰:以智治国,国之贼也。庄子也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个体再贤明渊博强大,也是有局限的,妄想以一己之力一己之见挽狂澜定智慧,于个体,是不知天命可畏,于国家民族,大概只能制造保守愚昧。项羽纵然战神再世,也不及刘邦碰上危急赶紧问“为之奈何”,也是刘邦幸运,每次都有人给出更高明更切实际的应答,而这位高祖只需应一声“善”,便赢了天下。
人类历史种种大事件大人物的波澜英姿,许多不过是我们这些后人以事后视角的意淫,真实的当时,许多小人物或小细节,大概都被刻意抹去或无意忽略了,然而他们一定存在过,并成为史册中的草蛇灰线。
把别人还给别人,把命运交给命运,别急着指手画脚,自做先知或真知,尤其当下。
没意见。
《四世同堂》中有位诗人钱先生,起初过着风花雪月的闲淡生活,并以此自乐,直到国难当头,诗意的生活再无法置身事外,经过种种血腥残酷的洗礼,钱先生却悟得了另外的真理:
“对冠晓荷,他不愿去怨恨。他觉得每个人在世界上都像庙中的五百罗汉似的,各有各的一定的地位;他自己的应当死,正如冠晓荷的应当卖人求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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