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
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
相信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起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
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
那无数次的探索、迷途
失败和成功
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
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
朋友
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这像一首大型交响乐,又像一组写实风景画。在那个阴云密布、精神痛苦的年代,这首散文诗唱出了真性情的青春之歌,像放飞心灵之野的清风,引发了一群年轻人兴奋不已的注视。
我第一次听这首诗是在高二,当时学校组织了一次大型朗读比赛,班上选出了两名领诵。当他们热情高亢地站在讲台读出这首诗时,我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那段时间我们积极排练,以致于我有时在去食堂或教室的路上,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来一句,
“当蜘蛛网无情地……”。
说来也怪,这首诗分明就是为比赛而读,但我现在却完全记不起来当时拿了什么名次,只是记得诗题,诗头和一片模糊的映像——全班同学按队形站定,认真投入地朗读。
有人评价食指是一位作品与生命互证的诗人,一个令人感动的诗人。他的诗中很多都是关于祖国和各种的爱,读着读着就令人忍不住热血沸腾,接着又热泪盈眶。
他的诗没有太多的技巧和复杂的思想,有的只是不屈的生命力和蓬勃的情感。
那是个知识分子遭难的黑暗时代,食指也不例外,但他还能在那个时期写下铿锵的“相信未来”。“摸索的夜路上步步是带血的足迹,但终于走到了这曙光初照的时候”。
似乎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难关要过。消极低沉,只会走向堕落的深渊。那怎么办?
相信未来,相信希望的力量。
疫情三年,我们挺过去了。那些鼓舞人心的横幅,那些源源不断的物资,那些不曾停歇的核酸,如果不是相信未来一切都会好起来,早会厌倦,早该麻痹。
如果这算是苦难,那我们必胜的信念战胜了它。苦难本身没有意义,是我们无法避开,才磨练了意志。
不知你是否读过《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这本书。这是一本美国作家塔拉的自传,标题很浪漫,也像一本心灵鸡汤。
其实不然。
她在一个近乎疯狂的原生家庭里长大。父亲是一个虔诚的摩门教徒,不相信政府,不相信公共教育,甚至不相信现代医学。他偏执地认为世界末日将在某一天来临,他要求家人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准备。
父亲的双向情感障碍和精神分裂使得这个家脱离了现代社会的轨道。母亲顺从软弱,没有主见。哥哥肖恩的行为和精神暴力对她造成了终身的影响。
塔拉不提过去,却走不出去,展望未来,又似乎总与过去藕断丝连。
这本书的主题是“教育”,又不止是教育。塔拉在求学的路上,她的家人不止一次想把她拉回泥潭。在他们看来,接受教育意味着背叛了上帝,挑战了家庭权威。
她受了太多来自家庭的伤害,她极力地想跳脱出去。因为接触了教育,她得以挣脱束缚,抚平伤痛,对自己的过往进行反思时,她得到了救赎与解放。
教育使得她可以用更成熟理性的目光审视过去,用更坚定强大的信念相信未来,相信自己会被重塑。
塔拉还有相信未来的勇气,我很庆幸。
难以想象,如果她认为自己终其一生都会生活在原生家庭的阴影下,后果会是怎么样。我不敢深想,但我知道,肯定不只是文坛上少了一本自传这么简单。
诗中结尾处一句“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足以证明这个青年人难以撼动的信念。
年轻会战胜死亡吗?
我想,会的。
诗给了我们确切的答案。肉体会腐朽,但信念会一次又一次地被拾起。
我流浪儿般地赤着双脚走来
深感到途程上顽石棱角的坚硬
再加上那一丛丛拦路的荆棘
使我每一步都留下一道血痕
我乞丐似的光着脊背走去
深知道冬天风雪中的饥饿寒冷
和夏天毒日头烈火一般的灼热
这使我百倍地珍惜每一丝温情
但我有着向命运挑战的个性
虽是屡经挫败,我绝不轻从
我能顽强地活着,活到现在
就在于: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节选自姊妹篇《热爱生命》
不轻言放弃,不自甘堕落,话看似虚空,但总有东西在支撑着。
这就是一首励志诗,在这个疲惫的时代,需要一首励志诗,成为青年人心中温暖的干柴。
那就让我们相信,我们都会有光明而盛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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