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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丕三路伐吴的战争中,声势最为浩大的的东路军因为水师的软肋最先铩羽而归,东吴取得一场开门红。
而这也证明曹魏暂时不具备消灭东吴的实力,因此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将作战目标定为拔除东吴在江北据点的中、西两路人马上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黄初四年(223年)三月,曹仁率数万大军南下,出合肥逼近东吴濡须防线。
虽然在这场战役中,大部分资源都向曹丕的亲信将领倾斜,留给曹仁的只是淮南战区的小部分军队,但他仍然占据绝对优势。
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除了在平叛时能露露脸,其他时候只要是单独领兵,几乎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在江陵被周瑜打得弃城而走,在潼关又被马超压制得动弹不得,而在樊城更是于关羽的狂攻下危如累卵。如今,他终于能把压力施加给对手了。
此时的曹仁志得意满且急于证明自己,虽然曹休分去了大部分兵力,导致他只能做一个配角,但如今曹休无功而返,如果他这一路能取得突破的话,则高下立判。或许到时候曹丕就将意识到作战还得仰仗这些老将。
然而兵多却是一把双刃剑,少有这种待遇的曹仁有些不知所措了,这直接助长了他急功近利的心态,最终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这位以稳健而著称的沙场宿将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人生终战将会如此窝囊,从而成为一个战场新人功成名就的垫脚石。就像之前的刘备一样,他们这些前浪被一个个拍死在了沙滩上。
当时朱桓接替周泰任濡须督,担起了保卫中路防线的的重任。
朱桓出自吴郡朱氏,属于江东大族中较早一批和孙氏进行合作的人。而他和陆逊的轨迹也非常相似,都是先加入孙权的幕府,随后开始在地方上做事,之后又凭借讨贼立功逐步晋升。
不过朱桓的发展速度远远无法和取得了夷陵大捷的陆逊相比,此时的他在军事领域只能算个初露头角的新秀。
濡须坞自建成以来,作为对抗曹魏南下的第一线成功经受住了考验。之前第二次濡须之战期间,吕蒙曾在此击破曹军,因此曹仁也没打算硬攻,他决定以声东击西之计调动吴军,从而达到削弱濡须坞防御力量的目的。
当时曹仁放出消息说要进攻濡须以东三十里处的羡溪。当然,单凭一条假情报或许偏不过对手,于是曹仁命蒋济真的率领一支偏师朝羡溪进发。
此时的朱桓还是有些经验不足,轻易就中了曹仁之计,他闻讯后立刻分兵前往羡溪据守,结果出了大问题。
要知道濡须坞作为前线的要塞,虽然必须依仗后方物资和兵力的支援,但丢失羡溪却不会发生补给线被切断的情况。
拥有水军优势的东吴军队完全可以利用长江和濡须水对前线进行增援,即使面对第一次濡须之战期间连濡须口都被曹军占领那么危急的状况,濡须坞仍能保持战斗力,因此不管曹仁如何迷惑,朱桓都该不动如山。羡溪完全不必理会,只要水道还通畅,他就可以高枕无忧。
而这么一分兵,就正好中了曹仁下怀,结果蒋济所部马上回归主力,朱桓却对此一无所知。
等朱桓收到确实的情报时,曹仁大军已经逼近濡须坞七十里了,虽然他第一时间命人去召回羡溪的部队,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濡须坞守军只剩五千人,而且还要分兵把守两岸的濡须山和七宝山,兵力捉襟见肘。
面对数倍敌军兵临城下,诸将心生恐惧,这是好胜心极强的朱桓所不能容忍的,他挺身而出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并指出以下两点。
一、但凡两军对阵,胜负取决于将领的指挥,而不在兵卒的多寡。曹仁用兵作战的才能,与他相比也不见得有多强。
二、孙膑曾说,客军兵力达到主军两倍时就能进攻了,但那是指客观条件相同的情况。现在敌我比例或许还要更悬殊,但敌军劳师远征,人困马乏,而我军以逸待劳,又有坚城依仗,占尽地利,怎么打都不会输,别说曹仁了,就是曹丕御驾亲征也没用。
听了这番有理有据的陈辞,官兵立刻恢复了士气,而朱桓则偃旗息鼓,示敌以弱,以此诱骗曹仁前来。
其实即使他什么也不做,曹仁也会立刻发起进攻,因为他赌的就是濡须坞兵力不足的这个窗口期。
羡溪距此并不遥远,也就一天的路程,因此如果一天内不能解决战斗,濡须坞的防守力量将会恢复,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有一点曹仁却没有考虑到,那就是他部队的状态。由于抢在东吴在羡溪的部队回防之前就赶到了濡须坞,因此他的先头部队必然是仅用一天就狂奔七十里,这样一支疲兵急急忙忙地开战,能有多大战斗力呢?
更糟糕的是,在具体战术方面,曹仁又出了昏招。他自恃有数倍的兵力优势,制定了一个多路分兵的计划。
曹仁将军队分为三部分,其中常雕都督诸葛虔、王双等将领兵五千乘坐小艇突袭濡须中洲,儿子曹泰进攻濡须山上的濡须城,从东面进攻濡须坞,而他本人则率一万人留守后方的橐皋作为预备队。
濡须中洲是濡须水上的一个江心洲,吴军将士部曲的家眷都被安置在这里。当初吕蒙夺取江陵后,关羽大军因为家人陷于敌手而溃散,亲身经历过这一战的曹仁也想效仿,一旦成功,濡须坞守军必然士气大跌,到时候儿子曹泰就能抢下头功一举攻克这座要塞了。
不过从羡溪归来的蒋济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说:“贼兵占据长江北岸,濡须水上游战舰密布,我军贸然进入洲中,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可惜沉浸于大获全胜美梦中的曹仁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第二天清晨,魏军正式展开行动,朱桓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面对敌军两路进攻,他临危不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安排。
朱桓在军中威信极高,他从不吝惜财物,俸禄也经常赏赐给部下。而手下上万人的妻小他竟然全都认识。这样一位仁将是绝不会置官兵的家眷于不顾的。他命严圭和骆统率水军突袭魏军进攻濡须中洲的部队,以击其半渡,自己则率部对阵曹泰。
此时春水方生,东吴水师的蒙冲斗舰借着濡须水上游的水势对魏军渡河部队发起了猛攻。以小艇为主的魏军岂是对手?转瞬之间就被冲垮了,而登上濡须中洲的先头部队在失去了后援后也成了孤军,只能任人宰割。
一番激战过后,主将常雕被当场斩杀,副将王双也做了阶下囚,魏军这一路人马几乎全军覆没,死者一千多人,其余三千人都被俘虏。
而曹泰这一路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他的兵力占优,但这支疲惫之师最终还是折戟于濡须山城之下,被朱桓击退。
第三次濡须之战以东吴大获全胜而告终,朱桓虽然在开战之初便中计陷于劣势,但他以过人的勇气和智慧扭转了局面,从而一战成名,也得到了孙权的嘉奖。
而曹仁则遭遇了人生中最惨痛的一次失败,虽然之前多次因为兵力占劣势导致狼狈不堪,但最终都挺过去了。而此次却在大优的局面下遭到重创,经此打击,曹仁一病不起,很快就去世了。
如果双方兵力相当,曹仁或许还能和以前一样稳,可这次的巨大优势再加上急于求成的心态使得他有些放飞自我,最终葬送了好局,盲目求战以及无意义的分兵导致全盘皆输,这也让他的落幕无比凄凉。
其实曹仁若非操之过急,本是有机会取胜的。他最好的策略应该让蒋济拖住东吴在羡溪的部队,这样就能拉长作战周期,而主力部队则可以养精蓄锐,待恢复最佳状态后再发起总攻,那样的话朱桓就有点危险了。
如今三路战线中,东路和中路都以吴军获胜而告终,而决胜的关键就取决于曹丕亲自督战的西线了。
在这里,东吴将面临最严峻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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