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开讲——开篇语+第一讲盘古是盘瓠吗?(文字版)
“之秀有一说一”从注册至今已经有五年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为了使“之秀有一说一”内容更丰富,从今天起,“之秀有一说一”将推出一档全新栏目——“老王开讲”。上世纪80年代,老王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在他28岁时,完成了第一部学术著作《虎豹熊罴演大荒——图腾与中国史前文化》,3年后被收入“羊角丛书”第二辑,由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就是这本书(展示)。这本书在《新闻出版报》上刊登过书评。这套丛书还获得了“中国图书金钥匙奖”。2002年11期《文史知识》杂志(展示)于头条位置刊登了他的学术论文《“三皇五帝”的考古学文化》。3个月后,2003年2期《新华文摘》(展示)于“论点摘编”栏目摘编了这篇论文的主要论点,也曾被学者在论文中引用。最近,他又完成了《虎豹熊罴演大荒》一书的姊妹篇——《山海经与中国史前文化》。可以说,老王对中国传统文化研究倾注了极大的热情和精力。因此,“之秀有一说一”特邀请老王为大家开办讲座。老王,给大家打个招呼。(老王:大家好,我是老王!)那么,老王将为大家讲什么呢?让我们共同期待!我是老王。“老王开讲”主要给大家讲什么呢?我想给大家讲讲中国的神话、历史、天文、语言、文学和艺术,其中融入了老王几十年来的研究心得。大家知道,中国的文明史少说也有8000年,而且,千头万绪,具体该从何说起呢?老王想了想,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好,今天,老王就给大家讲讲“盘古开天地”的事。这一讲的题目是《盘古不是盘瓠》。那么,盘古是谁、盘瓠又是谁呢?最早记录盘古事迹的是三国时期吴国人徐整的《三五历纪》。当然,这本书我们今天已经见不到了,它的片段被保存在唐朝时编的《艺文类聚》这本类书里。什么是类书呢?有点像今天的资料汇编。它是把能搜集到的所有书籍中的知识分门别类地汇集在一起的书。而《艺文类聚》是唐高祖李渊下令编纂的,保存了唐代以前丰富的文献资料,尤其是许多诗词等文学作品,全书共100多万字,100卷,它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完整的官修类书。主编就是中国书法史上赫赫有名的欧体字的创造者欧阳询。有关盘古的事迹,《艺文类聚》卷一引《三五历纪》是这样说的:“天地混沌(hundun,二字皆为去声)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下面,老王给大家解释一下这段话的意思,说的是:天和地在一开始的时候,是纠缠在一起,混沌(去声)不清的,就像一枚鸡蛋一样,盘古就生长在这个环境里。经过了一万八千年,天和地开始分离,阳气清晰成为天,阴气混浊成为地。盘古也跟着一天九变。天每天增高一丈,地每天增厚一丈,盘古每天长高一丈,这样又过了一万八千年。天变得很高,地变得很厚,盘古变得很长。以后才有了三皇五帝。清代马骕《绎史》卷一引《五运历年纪》说:“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理,肌肉为田土,发髭(音资)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甿。”《五运历年纪》是《三五历纪》的姊妹篇,也是徐整所著,也记载了远古的神话传说。可惜的是也失传了,和《三五历纪》的命运也相同。这段话的意思是:第一个人就是盘古,等他死后,尸体四分五裂,呼出的气成为风和云,发出的声音就是雷声,左眼变成太阳,右眼变成月亮,双手双脚伸展开来直到东西南北四方极远的地方,双膝(xi)双肘和头部成为五座高大的山峰。血液变成江河,韧带、肌腱和血管变成大地的纹理,肌肉变成田地,头发和胡须变成星星,皮肤和毛发变成草木,牙齿和骨骼变成金属和石头,精华和骨髓变成珍珠和玉石,汗流下来成为雨露,就连身上附着的各种小虫子被风一吹也变成了黎民百姓。明代董斯张《广博物志》卷九引《五运历年纪》说:“盘古之君,龙首蛇身,嘘为风雨,吹为雷电,开目为昼,闭目为夜。死后骨节为山林,体为江海,血为淮渎,毛发为草木。”内容与《绎史》所引不同,可能他见到的是《五运历年纪》的其他版本。意思是说,盘古这个远古的君王,长着龙的脑袋、蛇的身躯,呼气成为风雨,用力呼气就成了雷电,睁开眼是白天,闭上眼是黑夜。死后骨节变成山上的森林,体液变成江和海,血液变成淮河,头发体毛变成草木。南朝梁任昉(三声)《述异记》里说:“昔盘古之死也……目为日月,脂膏为江海,毛发为草木。秦汉间俗说:盘古头为东岳,肠为中岳,左臂为南岳,右臂为北岳,足为西岳。先儒说:盘古泣为江河,气为风,声为雷,目瞳为电。古说:盘古氏喜为晴,怒为阴。”意思是说,过去盘古死了以后,眼睛成了太阳和月亮,脂肪成了江和海,体毛和头发成了草木。秦汉时民间传说:盘古的头成为东岳,肠子成为中岳,左胳膊成为南岳,右胳膊成为北岳,脚成为西岳。前辈儒生说:盘古哭泣的泪水形成江河,吐出的气成为风,发出的声音成为雷,目光成为闪电。古代传说:盘古高兴了就是晴天,发怒了就是阴天。与徐整《五运历年纪》的记载大同小异。《述异记》共有三个版本:一为南朝齐祖冲之著,10卷,已佚,鲁迅《古小说钩沉》有辑录。二为旧题撰,2卷,当为唐宋间人集《梁书》而成。三为清东轩主人著,3卷,仿任昉《述异记》记清初怪异事。这里的引的《述异记》指的是第二个版本。以上所描述的盘古的形状和事迹和《山海经》中的“烛龙”和“烛阴”十分接近。《山海经.大荒北经》说:“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意思是说,章尾山的山神,长着一张人脸,但身体是蛇,并且是红色,眼睛是竖的,眼缝也是直的。它闭上眼睛就是黑夜,睁开眼睛就是白天。不吃,不睡,不呼吸,(一呼吸)风雨就来了。因为可以照亮所有阴暗的地方,所以叫烛龙。而《山海经.海外北经》说:“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意思是说,钟山的山神名叫烛阴,睁眼是白天,闭眼是黑夜,用力呼气就是冬天,不用力呼气就是夏天。不喝水,不吃饭,不呼吸,一呼吸就成了风。身躯长千里……这个东西,长着人脸、蛇身、红色,住在钟山下。对比一下可以看出,盘古的事迹应该源自烛龙和烛阴,因为《山海经》是战国时期的作品,比三国时期的《五运历年纪》要早。而古史辨派学者杨宽先生在他的《中国上古史导论》一书中说:“盘古之与盘瓠,不特音近,其相传之地位亦同……实则盘古本盘瓠之音转,本同一传说。”(见《古史辨》七.上册)(展示)古史辨派,又称古史辩派、疑古派,以顾颉刚、钱玄同等为创始人和主要代表,是中国新文化运动以后出现的一个以“疑古辨伪”为特征的史学、经学研究的学术流派。《古史辨》,是“古史辨派”研究成果的汇集。从1926年至1941年,《古史辨》共出版7册,包括350篇文章,共325万余字。可以说,古史辨派是中国史学史上影响最深远的学派。老王有幸曾经采访过古史辨派的领军人物顾颉刚先生的高足、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刘起釪先生,文章发表在《中国人物传记》2011年3-4期合刊上。老王还曾发下宏愿,要做中国“最后一个古史辨派的学者”。但是,古希腊哲学家亚里斯多德说过:“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虽然老王非常崇敬古史辨派的学者,但对于杨宽先生认为“盘古就是盘瓠”的这一论断却保留自己的不同看法,因为在有关盘瓠的传说中并没有开天辟地的内容。请看:晋代干(平声)宝《搜神记》卷三中说:“昔高辛氏时,有房王作乱,忧国危亡,帝乃召募天下有得房氏首者,赐金千斤,分赏美女。群臣见房氏兵强马壮,难以获之。辛帝有犬字曰盘瓠,其毛五色,常随帝出入。其日忽失此犬,经三日以上,不知所在,帝甚怪之。其犬走投房王,房王见之大悦,谓左右曰:'辛氏其丧乎!犬犹弃主投吾,吾必兴也。’房氏乃大张宴会,为犬作乐。其夜房氏饮酒而卧,盘瓠咬王首而还。辛氏见犬銜房首,大悦,厚与肉糜饲之,竟不食。经一日,帝呼犬亦不起。帝曰:'如何不食,呼又不来,莫是恨朕不赏乎?今当依召募赏汝物,得否?’盘瓠闻帝此言,即起跳跃,帝乃封盘瓠为会稽侯,美女五人,食会稽郡一千户。后生三男三女。其男当生之时,虽似人形,犹有犬尾。其后子孙昌盛,号曰犬戎之国。”这个故事是说,在过去帝喾那个年代,有一个酋长叫房王的造反,因为担忧国家危亡,帝喾便召募天下有能得到房王首级的,赏赐黄铜一千斤,并赏美女。大臣们见房王兵强马壮,难以得到他的首级,(所以没人应招。)帝喾有一条狗叫盘瓠,长着五彩缤纷的毛,经常跟随帝喾出入宫廷。这天突然找不到这条狗了,过了三天,仍然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帝喾十分奇怪。原来,这条狗跑到房王那里去了,房王见了十分高兴,对手下说:“帝喾要灭亡了吗?连狗都背弃了它的主人投奔到我这里来了,我一定会兴旺的。”房王于是大摆宴席,专门为这条狗奏乐。这天夜里,房王喝醉了躺下,盘瓠就咬下了房王的首级跑回来了。帝喾见这条狗叼着房王的首级,非常高兴,用很多肉粥喂它,它竟然一点不吃。过了一天,帝喾招呼这条狗也不起来。帝喾说:“你为什么不吃肉粥,招呼也不起来,莫非是恨我不赏赐你吗?现在我就按照当时召募时说的赏赐你东西,好吗?”盘瓠听到帝喾这番话,立刻一跃而起,帝喾就封盘瓠为会稽侯,还赏了盘瓠五个美女,把会稽郡的一千户作为盘瓠的食邑。后来,盘瓠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女儿。但儿子出生的时候虽然也是人的模样,但仍有狗的尾巴。以后,盘瓠的子孙众多,号称犬戎国。前不久,老王与爱人陈之秀合作完成了一部长篇历史小说《山海经外传之犬封国》就是讲述的盘瓠的故事。这个故事中讲到的盘瓠是帝喾也就是三皇五帝时代的人,离开天辟地之时相距甚远。而且,盘瓠是一条狗,而盘古是一条龙。所以,“盘瓠”与“盘古”字音虽然相近,但事迹全然不同,盘古不应该是盘瓠。为了让大家了解“老王开讲”的详细内容,除了发布视频以外,也把文稿贴在了网上,供大家批评指正。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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