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是英语totem的音译,源出印第安语,意为“他的家族”。原始社会的人们往往以某种动物、植物或其他物体作为其家族或部族的标志,并视其为亲属和保护神。但为什么原始社会的人们会选择这些动物、植物或其他物体作为家族或部族的标志呢?盛律平先生在其《原始崇拜之源》一书中,提出了一个十分新颖的观点。他认为,图腾崇拜起源于对族群男性英雄祖先再生尸骨的崇拜。
首先,图腾崇拜中对女性和未成年男性是隔离和禁忌的。其次,分布于世界各地的岩画中,普遍存在一种类似尸骨骨架的形象。再次,世界各国的神话普遍认为,只要保持尸骨的完整和新鲜,就能使人或动物再生。而图腾圣物的形象或其一部分大多与人的脊柱和肋圈相似,它们具有圣洁性,蕴含着崇高的品质和超级力量但需要通过仪式适时唤醒,吃掉图腾物体也是为了获得这种超级力量。世界各民族土著举行的成人礼,就是男性英雄祖先的再生仪式,它起源于旧石器时代晚期。因此,葬俗并非起源于灵魂不死的观念,因为不具备强大性能的个体是被排除在葬礼之外的,比如夭折的婴幼儿和少年。而灵魂起源于男性英雄祖先的神圣性能,因为它具有生源、再生、它格、居所多样、超能、差等、与肉体相关等性能,对于婴儿魂的信仰恰恰是来自对英雄祖先的信仰,因为它象征着英雄祖先的再生。盛先生认为,西方流行的各种十字架、杯—环印记以及东西方普遍存在的龙、石头、白色、天、地、日、月、星、山、树、火、水、卵、鸟、蛇、牛、蜘蛛、莲花、板凳以及中国流行的龟、蛙、鱼、蚕、鹿、葫芦、竹、鼓、梯田、桥等崇拜都是因其与尸骨的形象相似而产生的。这无疑是正确的,但盛先生对中国古文字中一些字的解释却是笔者不能同意的。如:“且(祖)”本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形,盛先生将其释为石棚的象形;“中”本是箭靶的象形,盛先生将其释为尸骨象形;“盘”原作“般”,本为敲打食槽的意思,而所从“舟”字并非中空的木板,其所从“殳”也非斧头,而是木棍。“古”字的“口”代表肋圈,“十”字代表男性英雄再生祖先,也是望文生义;“大”字是巨人的形象,“大”同“太”,所以,太古就是盘古等,可谓“白璧微瑕”。至于图腾命名的原因,大致有名目论和社会论两种。名目论认为,图腾最初是种族的标记,然后转变为种族的名称,接着变为种族祖先的名称,最后才演变为种族所崇拜的东西的名称。但这是因果倒置的理论,无法解释图腾物体的神圣性。社会论则认为,原始部落常常以某种动物或植物为生,并以此与其他部落进行交换,所以其他部落就以该动物或植物称呼这个部落了。但交换是在畜牧业出现以后产生的,而旧石器时代中期不可能出现交换。此外,有些物体又是无法用来交换的。所以,这种理论无法解释图腾物体与图腾群体的亲缘关系,并与事实不符。盛先生认为,族群与图腾和亚图腾具有一致性,图腾与亚图腾与族群成员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是这些联系使得族群以图腾命名成为内在的需要。从族群内部来说,如果族群不明确自己的图腾,将无法行使自己对图腾和亚图腾的权力,因此,需要通过图腾崇拜仪式把男性英雄祖先的神圣性能传递到图腾物体上去,把图腾与族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知道哪些事物是自己的同类,从而安排自己的生产和生活。从族群外部来说,如果族群不明确自己的图腾,将有碍与其他族群的交流。盛先生还以尸骨再生理论阐述了中国古代的盘古与女娲神话、洪水神话和射日神话。贾长宽先生认为,盘古神话有着“宇宙卵”的内涵,太极图的形状正是一个“宇宙卵”。从伏羲发明太极图的传说,到《易经》和《淮南子》中的太极阴阳五行宇宙观,是盘古神话产生的文化根源之一。五行相生相克所体现的是一种圆形的、动态反映事物关系的思维方式,垂死化身的思想根源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的天人合一观念。徐华龙先生认为,盘古开天辟地的传说源于人类从爬行到直立过程的记忆。盛律平先生认为,盘古生于一个鸡蛋中,具有“造人”的能力,手持石斧开天辟地,“王”字正是由“斧”字演变而来。盘古尸化万物。盘古就是龙。龙之分为恶龙与善龙,是由对族群外还是族群内来区分的。西方民族好战,所以视龙为恶龙;而东方民族爱好和平,故视龙为善龙。盘古神话既非源于西方,也非源于中原或南方地区,而是各民族独立生发出来的。正是因为男性英雄祖先尸骨再生的普遍信仰,导致了图腾信仰的普遍性,继而导致了创世神话中“开天辟地”和“尸化万物”的普遍性。对于女娲所补之天,东晋学者张湛理解为阴阳之天,刘宗迪先生认为是历法之天,袁珂先生认为是治理洪水,王若柏先生认为是陨石雨撞击地球的灾难,何新先生认为是火山喷发,孙玉红等认为是烧瓦防雨、烧制石灰补洞顶或房顶,或是用芦苇盖房顶、塑造陶器和瓦片也离不开芦苇。刘毓庆先生认为是平息灾难,拯救氏族灭亡的寓言。而盛律平先生则认为,天之四极就是天柱、天绳、天梯,代表男性英雄祖先的再生尸骨,四极废、九州裂、天柱折、地维绝,应该理解为尸骨的再生能力不足了,它是因为共工头撞不周山所致,而火、水、猛兽、鸷鸟应该理解为图腾,炼五色石是为了让尸骨再生出更多的人来,鳌足象征天柱,黑龙象征恶灵,女娲最初当为男性,后来当尸骨再生信仰消失后,才把再生的功能归于女性。发洪水的核心原因是人神矛盾,也就是人与男性英雄祖先间的矛盾。洪水象征战争。洪水神话中的兄妹象征族群的再生之灵,而伏羲和女娲分别代表两个外婚氏族的男性英雄祖先的再生之灵。洪水神话中救助人类的工具如葫芦以及与葫芦同类的瓜、舟、木鼓、木箱、桶等,都象征着男性英雄祖先的再生尸骨。兄妹成婚的条件中的竹子接续、烟相合、石磨相合也都是象征尸骨的再生。他们捏出来的泥人以及生出来的石磨碎片、瓜、鸡卵、肉团等都是再生尸骨的象征物。对于射日神话,朱天顺先生认为是追忆祖先带领族人从炎热的东方迁徙到凉爽的地方。刘炳强先生认为,在干旱和炎热的情况下,人们想象天上有许多太阳。何新先生认为它象征历法的改革。陈江风先生认为是东夷民族以十二月历取代西部民族的十月历。李伯玄先生认为是羿灭掉了九个以日为图腾的氏族。而盛律平先生则认为,太阳晒死动植物和人类象征着对男性英雄再生祖先的祭祀所用的动植物和人,精卫填海的神话也是这个意思。射日神话源于人神矛盾和尸骨再生信仰的衰落,弃子以及巫师的出现,加上羿请不死之药、嫦娥窃取不死之药等传说所反映的正是男性英雄祖先尸骨再生信仰的衰落并转移到女性身上的史实。英雄爬上高山或大树并不是为了接近太阳更易于把太阳射下来,而是去破坏象征生命的山或树。最后留下一个太阳,反映了人对神爱恨交加、藕断丝连的关系。太阳既然是男性英雄再生祖先,那么,通过任何尸骨的象征物都可以请出太阳来。最后,盛律平先生总结道,所有神话都起源于男性英雄崇拜神话,其中的自然物都应该理解为图腾,它是人的自然化而不是自然的人化,更不是把自然力加以形象化并力求支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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