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向朝廷请求迁都洛阳,然后修复园陵,朝廷不同意,他连续上了十几道奏章,仍然没有得到允许。不仅如此,朝廷还拜桓温为征讨大都督,督领司州、冀州的军事,发兵讨伐姚襄。
当时占据在洛阳的是周成,姚襄从许昌发兵,开始攻打周成,想要占据洛阳,但是几个月都没能攻破。他的长史王亮就劝他说,如今您声名在外,兵力强盛,也有许多百姓依附,如果坚持进攻洛阳,或许会被其他敌人趁虚而入,这是危亡之道啊!对于王亮的劝说,姚襄不肯听,他想要占据洛阳然后开创大业。
桓温从江陵开始北伐姚襄,先派了督护高武去占据鲁阳,辅国将军戴施屯兵河上,他自己率领大部队跟进。
桓温和属下登上平乘楼(就是建在大船上的楼),远望中原,看到如今破败的中原,桓温不由得感叹道:中原领土被他人侵占,王衍等人真是难辞其咎。王衍是西晋有名的重臣,清谈家,他们平日只是清淡,不管王事,桓温说就是因为这样,才导致夷狄乱华,入侵中原。他的部下袁宏说,王室之运有兴有废是正常的,不能说是这些人的过错吧。
桓温正色说道,当年刘表养了一头千斤重的大牛,食量是平常牛的十倍,然而,当它负重远行时,还不如一头孱弱的母牛,后来魏武帝曹操攻入荆州,就把这头千斤牛杀了犒赏将士们。后来人就用“景升牛”表喻愚笨无用之人,桓温这时候说起这个,是说王衍这些清淡家无用,只会误国。
公元356年八月,桓温的部队到了洛阳城南的伊水,姚襄听说以后,赶紧撤去了洛阳的围兵,把精锐部队隐藏在伊水北面的树林中,他自己带兵在岸边拒敌,桓温穿着铠甲亲自督战,姚襄的部队大败,死了数千人。
姚襄带着数千人逃奔到洛阳的北芒山,当天夜里,有五千多百姓丢弃家小跟随着姚襄。姚襄为人勇猛,也很爱护百姓,虽然战败了好几次,但是,百姓只要是知道他在哪里,都会扶老携幼的去投奔他。姚襄向西逃走,桓温追赶不上。
镇守洛阳的周成打开城门归降桓温,桓温屯兵在金镛城,然后拜谒园陵,修复被毁坏的园陵,安排了官员看守,上表朝廷,以镇西将军谢尚都督司州军事,镇守洛阳。
在谢尚还没到洛阳之前,桓温留下颍川太守毛穆之,督护陈午,河南太守戴施,率两千人戍守洛阳,把三千多户百姓迁到江汉之地,然后带着周成班师回朝。后来谢尚因病不能到任,朝廷改派了丹阳尹王胡替代,王胡是王敦的堂侄,也是琅琊王氏的族人。
姚襄逃奔到平阳以后,前秦的并州刺史尹赤又率部来归降,姚襄进据襄陵县,前秦大将军张平率兵来攻,姚襄又被张平打败,后来双方和谈结为兄弟,各自休兵回营。
接着,姚襄打算进据关中,他从北屈屯兵到杏城,派辅国将军姚兰入侵敷城县(姚兰是姚襄的堂哥),派曜武将军姚益生(姚襄的哥哥)、左将军王钦卢各自去招纳羌人和胡人,来归顺姚襄的胡人、羌人和前秦的百姓多达五百多户。
前秦的将军苻飞龙开始攻打姚兰,姚兰兵败被擒,姚襄引兵进据黄落县,前秦国主苻生派了苻黄眉、苻道、苻坚和邓羌率兵五千抵御,姚襄坚守不战。
邓羌就对苻黄眉建议,说姚襄连连被桓温他们打败,部队已经锐气大减,现在却坚守不出。但是姚襄这个人非常强横凶狠,刚愎自用,如果我军鼓噪扬旗,直冲他的营地,他必定会愤愤出战,一战可擒。
于是,邓羌率兵三千在姚襄的阵前布阵,果然,姚襄大怒,率部出战。邓羌假装不敌而退走,姚襄中计率兵追赶,一直追到三原县,邓羌回兵反击,苻黄眉等人率领大军也跟进,秦兵前后夹攻,姚襄大败。
姚襄所骑的战马叫作黧眉䯄(lí méi guā,这是一种良马的名字,毛是棕色,马口为黑色),没想到,姚襄的战马倒地不起,秦兵趁机将姚襄擒获斩杀,他的弟弟姚苌率领了他的部众投降了前秦。姚襄的父亲姚弋仲的棺柩一直在姚襄的军中,苻生以王侯的礼节把姚弋仲安葬在天水冀县,以公侯的礼节安葬了姚襄。
苻黄眉等人率兵回到长安,这次虽然得胜,他的部众却没有得到苻生的奖赏,将士们就对苻黄眉很不满,口出怨言。苻黄眉也因此怨恨起苻生,一怒之下就开始谋划要弑杀苻生,结果事情泄露了出去,苻黄眉被诛杀,这件事牵连到许多王公皇亲,也都被诛杀。
带着凶器上朝,杀人如麻的前秦国主苻生,最终也难逃被人杀死,下篇接着解说荒唐而残暴的苻生是怎样的下场。前秦再次改换君主,鼎鼎有名的苻坚隆重登场,他将会发动起又一场著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淝水之战”,企图消灭东晋,没想到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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