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我在河北邯郸地区当兵的时候,驻地附近是峰峰矿区,是个很大的煤炭集散地。这里是河北与山东的交界地,营房门口经常经过一些山东拉煤的小板车。
那个情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几辆简陋的小板车,一群满面煤灰的农民,他们结队蹒跚而行。车把绑着自带的干粮,小车上尽可能多地装满煤块,破旧的铺盖卷绑在煤堆上边。
行进的时候每辆车两个人,一个人扶着车把驾车,一个人拉偏套。这里是山地,高低不平,遇到上坡,他们弓着身子,费力地拉着。
有一次我看到一对年轻的小两口一起出来拉煤挣钱,小媳妇穿着花棉袄,辫梢上扎着红头绳,小伙子身着黑棉袄,满脸的憨厚。尽管这个活儿很艰苦,两个人脸上满是汗水和煤灰,但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我想,也许他们是在盘算着,这次出来拉煤挣的钱回去该买些什么吧?
我不知道拉这样一小车煤能赚多少钱,估计也就是几块钱吧(四十年前几块钱也是很值钱的)。可他们从山东到河北,再返回山东,往返要走好几天,风餐露宿,晚上住不起店,就睡在小板车的下边。真的很不容易。
有时候,他们路过我们的营区,见到亲人解放军,就会向我们求助:
“解放军同志,俺是山东拉煤的。小板车的车胎放炮了。俺现在是没的吃,也没的喝。劳驾您给口水喝吧?”
每当遇到这些拉煤人来要水喝时,我们都会热情地接待他们,不仅给他们的水壶灌满水,还会给他们一些干粮。
我们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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