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1月21日过年。
弟弟是17日从贵阳回老家的。当时我在铜仁印江一个小山村,雪特别大,推迟到19日才回老家。
我回老家那天比较晚,加上冰山雪地的凝冻,沿途都是母亲、哥哥、姐姐的牵挂电话。
兴义城里的哥哥说,叫我到他家吃了饭,第二天再回家,晚上开车不安全;乌沙街上的姐姐,也这样说。
他们都煮了饭等我,但都抵不过母亲亲切的召唤——晚上9点45分到兴义,9点55到乌沙街上,离姐姐家最近的距离曾只有150米的我,都没有停下来,我心里只有年迈的老母亲。
——母亲苍桑的面容,一直在我脑海里浮现,我能想象出她此刻正煮好了我最喜欢吃的东西,然后放在锅里,用锅盖盖着,在灶里留一点点火星保温,接着就专注听车笛声,只要有车从我家门口过,她都要打开门看看,是不是她的儿子回来了,如果不是,她又回到屋里。这个动作,她可以重复几十遍。
10点25分,我到家了,母亲果不其然,正靠着门框,眼睛喜滋滋的看着我。
接着,就是母亲的收队工作:马上打电话给我哥哥姐姐,叫他们睡觉,说她的二儿子到家了。然后,就是哥哥姐姐对没有截留住我遗憾的叹气声。
等我们的,还有弟媳和侄儿。侄儿见我们来了,就欢天喜地在屋里乱窜,弟媳则帮着母亲从锅里端菜出来摆在桌子上。
弟弟被邻居搞醉了,正躺在床上打呼噜;父亲装着睡觉,偷听我向母亲汇报今年的收入和工作情况。
去年是哥哥负责购买年货,今年轮着我。
20日一天,我就只干一件事:开着车到街上进行大宗采购。
大鞭炮买了两箱,小鞭炮记不得数量了,火花杂七杂八一大捆,年画一大包;吃的;日常生活用品等等。
车子跑了三趟。
母亲说,我家男厕所和女厕所的水箱都坏了,冲厕所,都用脸盆接水来冲,我又心领神会去买了水箱。
弟弟负责换女厕所的水箱,他手巧,三下五除二,两下子就搞好了;我负责换男厕所的水箱,搞了半天,弟弟又过来帮忙,至今还有一点后遗症,只要一按水箱阀门,就会有一小股水像喷泉一样从侧面出来。
21日过年。
上午,我和弟弟对家里一些硬件设施进行修补。
其中一个是男厕所的锁坏了,哥哥打电话叫我去买门销来重新安装,我跑了两趟街,没有买到合适的门销,有一个勉强可以,但我和弟弟搞不定,怎么也装不上。
下午三点,哥哥一家人浩浩荡荡来了,哥哥拿着电钻去装门销,电钻一接触到铝合金门,就跳来跳去,一点也不听使唤,只好等过完年再请专业人员来装了。近段时间上厕所,估计还得一边上厕所一边发出咳嗽声。
妯娌们都在喜笑颜开陪着母亲大人做年夜饭,侄儿侄女没事的,就放鞭炮烟花玩。
大侄儿,把公务制服换了,在老房子里砍柴,我问他女朋友为什么不来过年,他说还没有结婚,我说都谈恋爱5年了,可以来过年了,他说不可以,女朋友说等结婚了才能来。
弟弟贴对联,哥哥安监控,我不知道做什么,就拿起扫把在院坝里扫地。
父亲拉二胡,歌曲全是上世纪的。
我家是晚上9点吃的年夜饭,足足比我小时候吃年夜饭提前了3个小时。
以前,父亲经常说,年夜饭,年夜饭,只有在半夜12点吃才算数,我们都把父亲的话当信条,嘲笑那些还不到12点就吃年夜饭的人,说他们过了一个假年。
现在,父亲突然不这样说了,他反而叫我们早点吃了早点去玩。
发完压岁钱,我叫弟弟拿手机来走网络象棋,只见一个叫小剑的亲戚不断给弟弟打电话,叫我们三弟兄去他家喝酒,我们三弟兄都说不敢去,怕母亲骂。
我在网上赢了三局,平了两局,走第六局时,我母亲开始清点家里的人数,发现少了我弟弟,母亲就问我弟媳,“昌周去哪里了?”。
弟媳说,去喝酒了。
母亲就出去找,没有找到,回来时,发现大家还在烤火,就冲着弟媳问,“你不去找昌周吗?”。
弟媳笑道:“自己养的儿子,自己找”。
一下子,满屋子的人都被逗笑了,母亲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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