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有个叫季布的人,为人诚实守信,只要他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当时甚至流传着这样的谚语:“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季布的“一诺”即为季布的信用,可值黄金百斤。
信用作为金融学的一个基础范畴,不仅与其他金融知识有着很强的关联性,而且更与我们的生活紧密相关,从借钱、贷款到信用卡消费,甚至我们使用的纸币在本质上都是信用的体现。信用是现代金融活动的依赖对象,我们有必要深入地了解信用的涵义。本章将介绍信用的基本概念、信用的产生和发展过程以及现代信用的主要形式。
从无到有的条件——信用
邛族曾有一个部落叫高山部落,部落的人们按年龄、性别分工劳作,但部落主要还是以狩猎为生。由于当时捕猎工具简陋,野兽又比较强大,所以需要合作。得到的猎物不是仅在猎人间分配,而是由所有部落成员共同分享,此时南山部落还是原始公有制的社会。随着南山部落的发展,人们发明了青铜、铁等制作的工具,捕猎变得更加容易,猎物丰富了起来,狩猎中的人员伤亡也减少了,人口数量大规模增加。生产力的发展使南山部落成员的谋生能力增强,人们开始独立地进行生产,并且生产的东西归自己所有,不参与集体平均分配,私有制便产生了。
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发展,有的人擅长捕猎,有的人擅长手工活,社会开始有了分工,捕猎的专门捕猎,做衣服的专门做衣服。食物、衣服、工具等有了剩余,他们便开始用各自的劳动产品按照一定比例进行交换。
那时,部落里有个专门用丝绸做衣服的人叫依依,她用自己制作的衣服跟别人换来食物。有一年,部落出现一种蚕虫病毒,她家养的蚕虫都死光了。没了衣料,她一件衣服也没做出来,无法从捕猎的人那儿换来食物。无奈之下,依依只好恳求猎人先借一些食物,明年做出来衣服再还给他们。由于依依做的衣服质量上乘,在部落里都是有名的,她的人品也非常好,从不亏欠他人,所以捕猎的人们很爽快地答应了她。依依凭借捕猎的人对自己的信任,并且以第二年衣服的生产为保证,从他们那儿借得了食物。
随后,部落里经常地会出现类似依依的情况,借贷活动开始频繁起来了,借贷的产品有食物、衣服、工具等,但都还只限于实物借贷。许多年之后,货币产生了,方便了产品的交换,货币可以用来购买食物、衣服等各种商品。借贷已不再限于实物借贷,出现了货币借贷。
当依依没有东西可吃的时候,她没有向猎人们提供任何东西,只许诺明年用织的衣服还给猎人,就取得了现在可以吃的猎物,其实这本质上就是信用。信用是一种资源,是经济行为者以未来财富为支付方式而获得资金、物资、服务的禀赋。信用在很遥远的过去就已经产生,而并不是现代才有,只是现代的信用变得更加广泛和深入。
随着人类经济社会发展到近代,企业组织高度发展,银行等金融机构从产生到逐渐成为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信用关系覆盖了整个社会。社会中的借贷活动不仅仅发生在粮食和衣服等消费领域,并且扩展到再生产领域和宏观经济领域。例如,生产衣服的厂商从生产布的厂商那儿赊账买入布料作为原材料,承诺卖出衣服后付款;负责发行货币的部门通过货币的投放与收回以控制整个社会的信用规模等等,都是信用的体现。
手提包与贷款——信用的两个范畴
古人云:“言必信,行必果”,这个“信”指诚信,是道德范畴的信用。同时,与之相对应的还有经济范畴的信用。
皂君庙东村有个王宝宝,他开了个三环食品公司,生产各种月饼点心。2016年,他根据前年的市场情况,预计当年中秋期间冰糖蹄花馅月饼市场前景会很好,他准备生产100万块此类月饼。估计原料资金需100万元,但王宝宝已经没有预留现金,其他资产也已经用于抵押贷款,于是他询问银行是否可以申请无需任何抵押或担保的信用贷款。银行详细审核了王宝宝的贷款资料,并评估了他的信用记录,认为可以贷给他100万,年利率为8%。王宝宝获得贷款,冰糖蹄花馅月饼生产线启动起来,赶在中秋节前生产了100万个月饼。
王宝宝作为食品生产者,绝不使用劣质食品原料,绝不缺斤短两,坚持安全、健康、美味和实惠的经营理念,三环食品的市场口碑一直都相当不错。银行在贷款给王宝宝时,也充分考虑到三环食品的声誉。
但在家里王宝宝却不是这样。国庆节也是他的结婚纪念日,2016年9月的一天,在妻子一再的暗示下,王宝宝答应在结婚纪念日送她一个享誉世界的名牌包包“bybook bag”,但因为一直在忙着月饼的生产,结果他还是忘了这事。结婚纪念日那天收到妻子的12级黑脸,妻子狠狠地扔下一句话,“你太没有信用了,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呜呜!”
当王宝宝说给他妻子买bybook bag包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承诺,这个承诺没有实现,他的妻子说他没有信用,但他不会因为这个失信而受到法律的惩罚,这只能说是一种道德上的“信用”。道德范畴的信用是指个体实践承诺的程度,而这种承诺的约束是道德审视。
而王宝宝从银行获得贷款的信用关系与他对妻子的承诺有一个很大的不同,这个不同是源于不遵守的后果。如果王宝宝不遵守承诺,拒绝偿还银行贷款,那么他将面临法律的审判,接受强制惩罚。所以这个信用是经济层面的信用,也是我们金融学里说的信用。经济范畴的信用是有法律保障的资金索取权的承诺。
道德范畴的信用会影响经济范畴的信用。例如一个企业良好的声誉是建立在多次提供良好产品的基础之上的,王宝宝的良好声誉帮助他获得了贷款,这说明道德范畴的好信用会提高经济范畴的信用评价。这两个范畴的信用不是对立或孤立的,它们之间存在着联系。良好的道德往往意味着一个人在经济上也有良好的信用,少有赖账和违约的行为。
道德范畴与经济范畴的信用的区别主要在于经济活动中的信用关系得到法律的保护和约束,具有强制力,信用借贷责任和义务必须被强制遵守,经济上的信用违约将会受到经济赔偿甚至刑法处罚;而道德层面的信用,发生不遵守行为时,得到的最多是谴责或其他精神上的惩罚。
因为南山部落的猎人信任依依,认为将猎物借给她,她明年一定会顺利地织出布匹,做出符合大家需要的衣服来,并且用足额衣服来抵偿借的猎物,这是物物借贷的信用关系。银行将100万元借给王宝宝,这是货币的信用关系。在这个关系中,依依和王宝宝获得了物品和货币的使用权,我们称他们为债务人,而猎人和银行将物品或货币的使用权让渡给债务人,他们就叫债权人。在现代商品经济时代,信用关系主要以货币的借贷为主要特征。
皂君庙东村有个老刘家,老刘有三个儿子。一年,老刘将三个儿子叫到跟前,对他们说“孩子们,你们也都长大了,该自己出去住,寻找赚钱养自己的法子了。我在后山的山底建了三所一模一样的房子,并在旁边开了一模一样的田地,从左到右分别是老大、老二、老三的。你们自己去吧,好好劳动,好好过日子。”
三个儿子分别都搬到自己的新家,开始了独立的生活。他们想在田里种点什么,但是没有钱,无法买种子,便想借钱,于是都去找老刘去了。老刘说:“缺钱别找我,找银行去。”于是三个儿子就到了银行。
银行答应给三个儿子分别都提供2万元的一年期贷款,但是大儿子的年利率为8%,二儿子的年利率为7%,三儿子的年利率为6%。他们一看就觉得奇怪了,大家的房子都是一样的、田地是一样的、性格特征都是一样的,没有比他们三个如此相近的了,为什么利率不同呢,于是一起来到银行问个究竟。银行经理说:“对啊,你们什么都一样,抵押的资产足额,但利率不一样的原因是,你们的年龄不一样,身体状况不一样。我们认为老三的身体最好,老二次之,老大的身体最糟糕。身体不一样,明年种出来的农作物的数量可能就有差异,还款的能力自然不同。老三明年还款的能力预计是最强的,信用水平就最高,利息也就最低。”
三人似乎没听懂,但觉得有理,便各自回去了。
三个儿子从银行贷款,占用了银行的资金,除了到期归还本金之外,都需要向银行支付一定费用,这个费用就是利息。支付利息的根本原因是,如果银行不将钱借给这三个儿子,可以借给别的人,别的人会支付利息;银行也可以直接投资于金融市场或其他项目,获得一定收益。利息就是占用债权人的资金而支付给债权人的补偿。但债权人在要求多大的补偿方面,针对不同的债务人,要求的利息是不同的,这是因为债权人认为债务人还本付息的主客观因素不同。在三个儿子中,银行认为老三的身体最好,信用水平最高,所以利息最低。
可见,信用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利息,而利息里包含着债权人对债务人信用水平的评价。也有人常说,利息是对债权人承担的风险的补偿,这也包含对债务人有可能无法还本付息的风险的补偿。从借款人的角度,债务人支付的利息有部分由自己的信用水平决定,自己的信用资质越好,承担的利息就越低。
银行收取三个儿子的利息的依据是他们的身体状况,但一年之后,老大最先抱来现金,完成还本付息,老二第二个来,老三直到到期日的最后一刻才还钱。银行就觉得奇怪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便派人偷偷去了解三个兄弟的情况。结果发现,老大虽然身体确实不好,但是老大对种植很有经验,对于何时施肥、何时浇水掌握得非常好;而老三经常要等到田地快干裂了才浇水,最后老大的产量最高,老三最少。银行决定修改他们对三兄弟的信用水平评估方式,认为应该更多考虑他们的耕作能力,而不是身体状况。下一年,三兄弟再贷款时,发现老大支付的利息是最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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