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获 文/白耀武
七月的凌晨四点刚过,窗外微微泛起了晨光。
他爸:快起来吧,天明了。女人矇胧的声音把男人从梦里叫醒。
嗯,几点了?男人边说边摸枕边的手机。啊呀!四点多了。起吧……。
啊——嘁!啊——嘁!接连四、五个喷嚏声在院子上空回荡着。
此时,邻居家的灯也都陆续亮了。女人打开电磁炉做着简单的早饭,男人收拾(挖挖机)添油,放背萎,铁钩,水捅,锅碗瓢盆……
快点吃来,今日没叫哈人么,装两包方便面,两个馍馍中午凑合一顿对了。女人在厨房里边捞面边说。
啊——能行。男人回话间,饭端来了。男人狼吞虎咽般一边吃饭,一边插上电炉子,煨上了罐罐茶。
哎,你快点吃,天都大明了。人家的挖挖机都响开了,锅撂哈,下午回来了洗。
男人喝了杯茶又在院子里一边抖花椒,一边催着女人快点收拾。
快了。你把用的啥都装上了么。一早上茶先喝不够,光催我其能行。女人也发起牢骚来。
都装好了,你开大门,快点走。哒哒哒……挖挖机发动了。
男人开着挖挖机拉着女人,随着有节奏的哒哒声走出了家,好像唱着《摘椒进行曲》一样,很吃力的朝山上爬去……
一路上,三轮车,小四轮,挖挖机都满载着摘椒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脸上挂着希望,怀里揣着心情,争先恐后,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摘花椒的队伍把喧闹带到了田野,寂静留在了村庄。回头张望,步行的男女老少,背的,担的,手提的都气喘嘘嘘,不甘落后。
“天气晴、露水重”。杂草间走过,鞋、裤全湿透了,感觉冰凉冰凉的。
他爸:把树枝摇一下,歇一阵子露水散了摘,摘哈也就坏了。女人说着,一边僦在地上挽着湿了的裤腿。
歇啥哩,我摇过了。快点摘,摘上一些了凉哈,外就坏了。男人说着,一边回过头瞪了一眼还在僦着的女人。
女人极不情愿的拿着笼子,用铁钩挂在了树上,摘了起来。 静静地,静静地。各自揣着心病摘着椒,没人说话。只有偶尔听到远处的车辆马达声咚咚咚的响。地里竟然会这么安静,安静的只能嗅到新鲜的空气。
呜——
一辆很长很长的货车尖叫着由洞口出来,沿渭河大桥飞驰而去,打破了短时的宁静。
哎——都麻利摘,这一阵子没露水了。远处传来了一个小姑娘清脆的声音。
也是,露水真是散了,太阳却偷偷的爬上了半山腰,露出了笑脸,张开了大嘴巴,窥视着摘椒的人们。好像在说:“你们都不要高兴的太早,中午有你们好受的”。
是啊!每天中午烈日炎炎,把地里的石头都晒红了。
呀!——疼死我啦。男人的手指被椒刺扎破流出了血,椒汁顺着血液立马钻了进去,真是钻心的疼。
唉!不由得篼里摸出香烟点着了一支,又掏出手机点开了音乐,正好是宋祖英的(映山红)“夜半三更呦盼天明,寒冬腊月呦盼春风”。手也不太疼了,就听着红歌,摘着花椒。听着听着,好几个手机响起来了,像竞赛一样吼起了秦腔,什么《斩黄袍》、《花亭相会》,还有《张连卖布》哩!哈哈。难道我成了黎明的报晓鸡不成。
唉!唱归唱、听归听,
不能误了摘椒工。
眼看太阳子午线,
肚子饿了不得行。
花椒摘了一担笼,
怕见日头要通风。
但愿天空出彩云,
满载花椒回家中。
“高文举来心儿高,做官不把家书捎……”
你把方便面泡上,热的很,吃了稍微歇一阵子再摘。正听的带劲入神时,女人把男人从剧情里一下子扯了回来。
嗯。泡么。谁叫我摘椒慢哩。我伺候你能行,只要你摘的快,摘的多。男人心里这样嘀咕着,嘴上却没说什么。
地头的一棵核桃树就像一把大伞遮住了太阳,坐在树下吃着泡面,时而望着蔚蓝的天空,时而看着树上血红血红,一簇簇的花椒,心里充满了喜悦,也泛起了愁肠…….
唉!摘椒走,摘给一阵子了还要早些回去收拾椒哩。女人家性急又催开了。
才歇了半个多小时么,你又吵开了。男人又点了支烟,极不情愿的起来了。
此时的太阳像只巨大的火轮悬在天空,踏着烫脚的热土,热气扑面,酷热难耐。闷的人心烦意乱,热的人皮燥容枯。地上一前一后两个人的影子在慢慢地往树下移动着。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由东山挪到了西山,也慢慢地变成了血红色,云朵都被染红了。它告诉摘椒的人们要到大山后面去休息了。
夕阳要走了,山风便来了。给人们送来了丝丝凉爽……
他爸,咱们回得了,院里还有椒哩。
嗯,赶紧走,我就望你这句话哩。
哒哒哒……男人拉着女人和椒朝山下走去,女人看着山下的村庄冒着仅有的几处炊烟,感到疲惫和饥饿一起涌来,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尾声:
落日离山近,
回家绕山行。
腑瞰吴砦城,
炊烟汇成云。
归来身子困,
疲惫腹中空。
稍歇收花椒,
再把肚安稳。
作者简介
白 耀 武
白耀武,三岔镇吴砦村人,82年入伍,86年退伍,87年二月在吴砦当村干部,2000年退出,在家务农。爱好书法,出口成章,即兴作诗,虚龄5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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