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预言“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事,那就是贾元春被皇帝被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为贤德妃。为了迎接贾妃回家省亲,贾家所有力量、资源全动员起来了,那就是修造一所省亲别墅。从某程度上讲,贾妃省亲,那是代表皇上来省亲的,说什么也不能太寒酸了。况且,周贵妃、吴贵妃的家里都动了工,都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贾家修造省亲别墅,也是刻不容缓的了。实际上,贾家最大的固定资产项目投资就是建造大观园了。但是,过于奢华的修造,致使贾家落下了严重的财务硬伤。
首先,工程浩大使得建造资本飚升。工程的勘察、筹划等工作是由贾赦、贾政兄弟会同门下请客完成的,工程图纸有胡公、号山子野的人设计,并在下场督造。”先将工人拆除宁府会芳园的墙垣楼阁,直接和荣府相接,荣府东边所有下人的房子尽皆拆除。然后运来金银铜锡、土木砖瓦等物资。这么大的工程建造活动,作者仅用寥寥数语、一笔带过,“堆山凿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一应点景”。经过大半年的赶工,省亲别墅(大观园)完工了,并且非常豪华、富丽堂皇。作者分别用宝玉题对额、贾妃省亲、刘姥姥醉卧怡红院等三个章回,用大段的文字给大家介绍大观园的豪奢。如贾妃省亲这一回:却说贾妃在轿内看了此园内外光景,因点头叹道:“太奢华过费了。”贾妃下舆登舟,只见清流一带,势若游龙,两边石栏上,皆系水晶玻璃各色风灯,点的如银光雪浪;上面柳杏诸树,虽无花叶,却用各色绸缎纸绢及通草为花,粘于枝上,每一株悬灯万盏;更兼池中荷荇凫鹭诸灯,亦皆系螺蚌羽毛做就的,上下争辉,水天焕彩,真是玻璃世界,珠宝乾坤。船上又有各种盆景,珠帘绣幕,桂楫兰桡,自不必说了。再如,刘姥姥误入怡红院那一段精彩的场景,(刘姥姥)抬头一看,只见四面墙壁玲珑剔透,琴剑瓶炉皆贴在墙上,锦笼纱罩,金彩珠光,连地下踩得砖皆是碧绿凿花,竟越发把眼花了。
其次,暗箱操作致使工程费用虚增。工程还未开工,贾琏的奶妈赵嬷嬷就找上门了,让贾琏、王熙凤夫妇关照一下她的两个儿子赵天梁、赵天栋,给其谋个差事。贾蔷要到姑苏聘请教习、采办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等事,这个采购团队本来有贾蔷领队,赖(升)管家两个儿子、单聘仁(单骗人谐音)、卜固修(不固修谐音)五个人了,王熙凤要让带上赵嬷嬷的两个儿子,贾蔷自然答应的很爽快,人数增加到七个人。贾蓉负责打造金银器皿,贾珍、赖大点齐人丁、开册藉监工。贾赦总负责,芝麻大的事都必须向他汇报,就连一项清高的贾政下朝之后也到工地转转,赖大、赖升、林子孝、吴新登、詹光(沾光谐音)、程日兴等都参与工程建设。真是,要得富干项目,工程真如一块大肥肉,谁不眼馋。你看,贾蓉悄悄地笑着对凤姐儿说,“你老人家要什么,开个帐儿带去,按着置办了来。”工程造价能不虚增吗?
第三点,庞大的工程使得配套设施增加、后续开支增加。贾政带着宝玉和众清客到大观园游赏题额(含有工程验收之意),贾政发现挂的帘幔不全便询问起来。贾琏向贾政回报道:“妆蟒洒堆、刻丝弹墨各色绸缎大小幔子一百二十架,昨日得了八十架,下欠四十架。帘子二百挂,昨日得了。外有猩猩毡帘二百挂、湘妃竹帘一百挂、金丝藤红漆竹帘一百挂,黑漆竹帘一百挂,五彩线络盘花帘二百挂,每样得了一半,也不过秋天都全了。椅搭、桌围、床裙、杌套,每分一千二百件,也有了。”贾蔷戴着采购团队,到姑苏一带采购女孩子和乐器,组建戏班,光此一项费用就用了三万两(拿着会票到江南甄家支的)。新增方圆三里半(合二百二十五万平方米)房产,负责照料打理的员工自然要增加,后续维护修缮费用那也是不少了。因此,后来贾芸又是找贾琏、又是找王熙凤,甚至连宝玉这个干爹也认了,目的就是想在大观园里谋个差事干干,王熙凤就赏他了个种植花草树木这个肥差,一下子就到账房领了二百两银子。
也许有人会问,大观园工程摊子铺得这么大,建造费用从哪里来的。贾琏夫妇与赵嬷嬷的一番对话,从中看出点端倪。王熙凤笑道:“说起当年太祖皇帝仿舜巡的故事,比一本书还热闹,我偏没赶上。”赵嬷嬷道:“嗳哟,那可是千载难逢的!那时候我才记事。咱们贾府正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船,修理海塘,只预备接驾一次,把银子花的像淌海水似的……告诉奶奶一句话:那不过拿着皇帝家的银子往皇帝身上使罢了!谁家有钱买这个热闹去。”但纵观全书,并未发现任何线索,皇帝拨了专项银子让贾家修造别墅。那么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挪用公款造成任上亏空。一旦贾妃失宠或新帝上台,追查起来,贾家的末日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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