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博自古就有之,原来视赌博为洪水猛兽的诗书传家的贾家,后来却赌博成风了。原来只是贾母、王夫人这些贵族夫人,甚至婆子们夜里偶尔为之,聊以娱乐打发时间罢了。到了后来,却成为了屡禁不止的一种风气。赌博,从来都是穷人们的奢侈品,它是一种毒品,是腐败滋生出来一株罂粟花罢了。
赌博问题的暴露是源于探春的报告,探春向贾母回报:“近因凤姐姐身子不好,园里的人,比先放肆了许多。先前不过是大家偷着一时半刻。或夜里坐更时三四个人聚在一处,或掷骰,或斗牌,小玩意儿,不过为着熬困起见。如今渐次放诞,竟开了赌局,甚至头家局主,或三十吊、五十吊的大输赢。半月前竟有争斗相打的事。”贾母一听高度紧张,并看出了赌博的危害:“你姑娘家,那里知道这里头的厉害?你以为赌钱常事,不过怕其争端;不知夜间既耍钱,就保不住不吃酒,既吃酒,就未免门户任意开锁,或买东西,其中夜静人稀,趁便藏贼引盗,什么事做不出来?况且园内你姐儿们起居所伴着,皆系丫头媳妇们,贤惠混杂。盗贼事小,倘有别的事,略沾带些,关系非小!这事岂可轻恕?”立即将负责保安工作的林子孝家的叫来申饬了一顿,并下令:“即可查了头家赌家来!有人出首者赏,隐情不告者罚。”林子孝家的带领四个媳妇立即行动,查的头家三人,小头家八人聚赌者共二十多人。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居然一人是林子孝家的两姨亲家,一人是迎春的乳母,一个是厨娘柳嫂的妹子。贾母当场下令:将赌具没收焚毁,赌资收缴充公,将为首者每人打四十大板,撵出去,革除不用,从者打二十板子,革去三月月钱,拔入圊厕行内。
应当说,这次的禁赌行动确实是雷霆之势,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但它的副作用也正在发酵,这次抓赌行动最卖力的是林子孝家的,自己的亲戚参与其事,还私设赌场,还是个大头目,抓赌抓到自己家人的头上,这是林子孝家的始料所不及的,最后的处理结果令她很尴尬、很没面子,弄得里外不是人。另一个最尴尬的当属迎春了,自己的奶妈参与赌博已经令她很没面子了,奶妈的儿媳妇玉柱媳妇却不胜其烦地求她向贾母求情放人,并且又发现奶娘竟偷取自己的攒珠累金凤拿去赌博。迎春的奶娘赌博,也让邢夫人很没面子,从而激化了她与王夫人、王熙凤之间的矛盾。
好像作者唯恐读者不明白似的,紧接着又安排了一场戏,那就是宁国府的贾珍在居丧期间,以习射为由,邀请一些纨绔之弟前来赌博。这里面有呆霸王薛蟠、邢夫人的胞弟邢德全等人,一天胜似一天,大赌起来,一天都有三四车人来赌博,声势场面很大,赌局应经开了三四个月了,大有将府邸变成赌馆之势。
贾母的严令也罢,天天查赌也罢,都是对下不对上的,手电筒从来都是照别人不照自己的。贾母的严令只对婆子下人们有效,对宁国府一点作用也没有。婆子们赌博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说明腐败已将根上坏掉了,支撑贾家的根如果坏掉了,那么这棵大树离死亡倒下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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