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年三十。相信家家户户都置办好了年货,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饭,就等着全家团聚,一边看春晚节目,一边吃团圆饭了。
现在说到过年,说到吃团圆饭,家家户户总得要买点东西回去下锅,也就是要办点过年的吃食,即办年货。要办年货,立马就想起超市和那些专业的食品市场,那里面应有尽有。从日常用的油盐酱醋、烟酒茶糖、生鲜肉蛋、罗卜白菜;到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干的、鲜的、活的,一应俱全,任挑任选。
可是前几十年又是什么样子呢?上世纪的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那是计划经济时代,事事按计划执行。吃的、用的、穿的都按人头分配,一句话要用号票。因为买东西要号票,也就没有选择的地方,只能到指定的商店购买。八十年代后期,开始实行市场经济,号票逐渐退出,民众对商品有了选择的余地。一时间,人道美商场就成了首选的地方。
70年代末、80年代初,人们的消费主题依然是“排队”。要想吃一顿稍好一点儿的年夜饭,对大人小孩都有许多要求:好身体、好耐心、早起床等
人道美是家老字号,开张于1936年,是以经营酿造酱菜为主的副食店,以诚信著称。
人道美在解放以后经过公私合营,以后又成了全民所有企业,也曾经辉煌过一时。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期,市场已经比较丰富,已经少见排队购买副食品的现象。但时不时在媒体出现这样的报道,说在人道美商场里排起了长队。这为什么,现在想来也许有点不可思议。排队买什么?不过是一些酱油、醋,咸菜什么的。人们有个说法,说是人道美的酱油不生花。因此一个二个的拿着瓶子,提着塑料桶,排着长队,就为了打人道美的散装酱油。为什么呢?难道其它地方买不到?非也,其它地方都能买到。在人道美买,不过是图它的商品质量好,服务态度好,售后服务好,一句话,图人道美的经营诚信。正如它招牌一样,做生意的人要讲点道义才美,也因此赢得了顾客的好评,人人道美。九十年代后期,人道美商场被拆迁了,从此,人道美这家老字号副食品商场慢慢从民众面前淡化,最后消失了。留下的不过是老重庆的回忆,以及市场销售的一种“人道美”酱油而已。
人道美是一家副食品商店,按以前的说法,也算是一间油腊铺,或者说一间杂货铺。不过现在一般称为小超市、小卖部、杂货铺,只有年纪大点的人才喊油腊铺。
八十年代,冰箱、洗衣机、电视走进了人们的生活。图为1988年2月初,随着春节的临近,在武汉中心百货大楼,前来选购电视机的人群挤满了大厅
以前办年货,除了自制的腊肉、香肠,生鲜物品外,其余的多在油腊铺办。
老早以前的油腊铺卖什么?人们常说,开门七件事:油盐柴米酱醋茶,或者说油盐柴米烟酒茶。这七件事油腊铺就占了大多数,尤其是比较大的油腊铺,经营的品种多,卖的东西就是人们每天都要吃的,用的东西。
比如说吃的,就有菜油、芝麻香油、猪油、牛油等,盐有四川自流井的煮盐,也有沿海来的晒盐。
米,一般油腊铺是不卖米的,买米到米市米店,但有的店也卖糯米、阴米。
酱有酱油、麸醋,还有甜酱、麦酱、芝麻酱、豆瓣酱。这豆瓣又有郫县豆瓣、金钩豆瓣、红豆瓣、辣豆瓣等等。
有干菜淹菜,如涪陵榨菜、宜宾芽菜、大头菜,本地的水盐菜、泡酸菜;有粉条、豆皮,黄花、木耳;有海带、紫菜、金钩、虾皮;有黑、白芝麻,花生、百合,薏仁、白果。
有调味的海椒、花椒,两广的胡椒。海椒除了本地的牛角椒,也有云南、贵州的朝天椒、黄金条;花椒又分陕西韩城的、四川茂汶的红椒、本地的青椒;做卤料的三奈、八角,茴香、桂皮、草果。
随着改革的深入,社会物质逐渐丰富起来,图为1982年春节期间,特级售货员张秉贵在王府井百货大楼糖果组柜台服务。
茶有云南的下关沱茶、普洱饼茶,成都的花茶,本地的青茶、老阴茶,苦丁茶,也有江淅龙井、福建的铁观音。
烟有各种卷烟、粗细烟丝、也有关东的旱烟、四川金堂的柳叶烟、本地产的叶子烟。
酒更不用说,泸州的老窖、土沱的渝北酒、江津的老白干,本地糟房产的酒品种也不少。
油腊铺也有糖卖。卖的有冰糖、白糖、红糖、水糖,有糖果,麻糖,也有饼干、麻饼。
油腊铺的地板上,装酒的,装酱菜的坛坛罐罐,一排一排整整齐齐。货摊上各种干货分门别类,品种繁多。
1985年春节前夕,湖南省益阳市大桥农贸市场各种农副产品十分丰富,平均每天成交额达4万多元。这是蔬菜区一角。
上面说的都是吃的,油腊铺里也有用的。
比如说柴,有人可能要说了,我肯信油腊铺还卖柴?说起你还不信,油腊铺就有卖柴的,不过这柴是引火的柴。以前重庆城居民多烧煤,不管用大灶还是用煤炉,每天早上,有许多家都要生火。煤要引火柴来引燃,这柴就叫发火柴,取发财之意。老痴小时就常常拿一分钱去买发火柴,一分钱一小把。发火柴如现在用的卷筒纸的内纸筒大小的一捆,有二、三十根,每根竹筷子般粗细,二十来厘米长。发火柴很干燥,好点燃,生一次火刚好够。
有点豆腐的卤水、胆巴,洗东西有洋碱(肥皂)夷子(香皂)和皂角。有防蚊子的蚊烟、揩屁股的草纸,也有办红白喜事的香、蜡、纸、烛。
还有照明用的土陶亮油壶、灯盏,也有用小瓶子做的简易洋油灯、豪华玻璃灯罩的美芙灯,电石灯。有灯卖,当然有点亮油壶的桐(菜)油,点洋油灯、美芙灯的洋(煤)油,电石灯用的电石,以及点灯用的洋火(火柴)卖。
走夜路用的电筒、灯笼,油腊铺也在卖。电筒大家晓得,这灯笼值得一说。油腊铺卖的灯笼是供走夜路的人,简单方便。灯笼有大有小,一般用两块七八寸大小的纸板剪成圆形,底下一块捅几个通风小孔,上面一块剪一大洞,系一根细绳便于手提棍挑。再用竹蔑条做两个圆圈放在两张纸板中间,用尺来长皮纸蒙上就成,可以像手风琴的风箱一样,叠成一个圆饼。用时,点上蜡烛,用蜡油沾在底板上,然后拉开灯笼,用一根竹棍挑着走路。完了,一压,又是一个圆饼,很便于收藏。
一些当路的油腊铺,卖得有遮阳挡雨的草帽、油纸撑花(伞)、油布,以及下力人用的绳索、穿的草鞋。
春节穿新衣。上海南京路,春节前夕显得格外繁荣。图为上海最大的百货公司——第一百货商店里,顾客在挑选新年新衣。
随着时代的变迁,现今的油腊铺已是今非昔彼,一些东西消失了,不卖了,更多的东西出现在油腊铺里。城市有了超市,却也离不开方便市民的油腊铺。
最后,感谢过去一年大家对下里巴人的关注与支持,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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