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去听橙子老师的课,我被导航导进了魏家庄的一条小巷子,转来转去的,看到了这城市中心难得见到的几处平房小院。
自从搬离魏家庄后,这么多年来一直从柳泉路上来来去去,看着魏家庄的牌子,没有真正的深入这个村庄仔细看看,以为村庄早就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了,没想到,原来的平房小院这样的建筑居然还有留存。这些院子,我二十多年前在这村里的住时一定是见过的,这么一想,没来由的感到了亲切,像见到了故人一般。
魏家庄是我当初飘落到这城市时住过的第一个村子。当时的张店边上的潘庄也还没有改造,魏家庄离着我们上班的报社骑自行车有十五分钟的路程,有一半路边是庄稼地,感觉是远离城市的郊区。曾有两个上夜班的同事在那住说晚上下班回去路过玉米地怪害怕,就坚决要求搬走了。
报社给我们租的房子在魏家庄最西面,大门朝西,门前望出去是一大片麦田,麦田的西面就是柳泉路,在柳泉路上可以远远望见我们房东家的大门。房东姓何,三代同堂,非常和善的一家人,他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叫大刚子,一个叫小刚子,兄弟俩年纪相差不大,当时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一个圆脸一个长脸,都长得十分英俊。
房东家院子分前后院,何叔和婶子住前院,爷爷奶奶住后院。我们住的是后院的冬凉夏暖的西厢房。上厕所要去前院,前院有条狗,每次都令我打怵。
比我更早住在这里的两个同事,是来自沂源的小姑娘郑英爱和陈安玲。那时的我刚从农村出来,在这城市里除了一个远房的表姐,再没有熟悉的人,加上人傻乎乎的缺心眼,什么也不懂,为人处事还不如小郑和小陈明白,心里自卑得很,也不太敢跟人打交道。那时的生活也极其单调,我们房间没有电视,晚上也没有别的消遣,就是看看书,写写画画,和房东大叔一家坐在门前聊聊天。偶尔早晨起来去村庄里的街道上转一转,去买油条和肉火烧当早饭。
那年刚来这个城市里时已进了腊月,幸好小屋虽小,还能生炉子取暖做饭,住了十几天就到了小年,那天晚上,我们听着四下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心中空落落的,十分想家,忍不住趴在被上哭了。
转过年,天暖起来的时候,门前麦地里长出了很多菠菜,我们跟着房东婶婶去麦地里拔几棵菠菜回来下面条吃。觉得这样的生活和在老家也没有太大分别。
麦收时节,一起工作的本地同事请我们周末去帮忙干活,我们骑自行车跑到西南方向的石村去帮忙割过麦子,也骑自行车到南面的白家去帮忙点玉米,吃过晚饭再骑自行车回来。现在真无法想象骑自行车可以跑那么远。
房东一家在那条通往柳泉路的大路旁用脱粒机打麦子,我们回去看到了也一起去帮忙。
夏天小西屋里闷热难熬,太阳火辣辣地从西面照射过来犹如火烤,又不敢打开冲着大路的窗户通风。我白天干完自己的工作就和安玲在报社门前卖晚报。要么就躲在报社大楼的地下用来储存报纸的储藏室里,里面空间很大,冬暖夏凉,有桌子有椅子。就在里面呆着,整理整理报纸,看看报纸算算账啥的,每天在外面吃过晚饭才回到魏家庄的宿舍去睡觉。
后来同事小郑从淄川批发了些内衣袜子,晚上去侨联医院门前和公园大转盘那里赶夜市摆摊,我们也陪她一起在摆摊到深夜才回。
没有过完那个夏天,发行部又为我们租了新的房子,我们和住在别处的同事们一起搬到东面的杜科村的两个大院里去了。后来,我们又从杜科搬到了道庄,又从道庄搬到了新镇,又从新镇搬到了莲池。后来,那个集体宿舍,就没有了。当年一起共事的同事们,也都分散各处,很少见到了。
当时搬离魏家庄时比较匆忙,没来得及把房间清理干净。报社开车的师傅不停催促,拉着我的床和自行车去了新住处,收拾好后天就黑了,太远赶不回来,第二天上班忙起来就忘了这个事。这么多年来每当想起总觉得自己太不懂事考虑不周,很是失礼,愧对房东一家。模糊记得搬走后曾回去过一次是送报销出来的房租也致过歉的,但是到底还是放不下,有好几次做梦回去弥补,以至于现在竟回忆不起来后来究竟是怎样了。
前年的时候和一个分公司的同事一起出去时,听说他是魏家庄的,还向他打听房东一家,但是他是九零后,我问到的人他竟是一个也不认识。
九四年夏天至今,已有二十七年了。如果不是走进这个村内,真没想到周围林立的高楼内还藏着岁月留下的印记。
如今看到这村里的房子,又想起往事,不知道在村里打听一下,还能找到房东一家不。不知道如果去看他们的话,他们还记得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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