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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色青春|那些当兵的日子之十四《面包与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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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9.06 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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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色青春——那些当兵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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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色青春——那些当兵的日子(五)
但凡气味能唤醒人的记忆,想必是真的,每每走过烘焙店,就想起那家面包作坊。
通往连队食堂的小路上,会经过一家面包小作坊,印象中好像是一对南方夫妻开的,那个时候的自己,大概还不会想到为什么在部队大院里,会允许有这样一家面包店的存在,现在似乎可以理解了,这也许是那个时代的部队大院的特色。
九十年代的部队伙食还不怎么讲究副食,基本上都是大锅菜,管够管热已经是很多官兵的理想生活了,而这家小小的面包作坊,仿佛是个分水岭,一下就能分辨出些许等级来,哪些战士家底殷实,哪些战士追求小资,能吃上几个热腾腾的黄油面包,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了。但对于一个身子骨还未长齐整的兵娃子来说,这散发着浓郁麦香的味道,确无疑是致命的诱惑。于是,这小小的面包作坊,在我心中仿佛变身小小驿站,那浓郁,那香甜,治愈我多少人生路上的苦难。
连队生活久了,不仅能体会它的紧张,团结,向上,更能融和他的人性,柔和与亲切感。这一点从官兵关系上更能有所体现。连长王培国有着生物钟似的双重性格,正课时间他总是表情严肃,一丝不苟,连风纪扣都系的板板正正,加上一米八多们大个子,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紧迫感,也难怪,抓训练,抓管理,是需要这种紧迫感的,而闲来时,他却摇身一变,一会像父亲,一会像兄长。
初夏时节,当是吃草莓的好时季,分区大院两旁的马路上,排满了卖草莓的农民,熙熙嚷嚷,叫买叫卖,热闹非凡,不知是这人间烟火打动了连长,还是腹虫馋虫唤醒了食欲,这一日的午休再不能平静。“起来,贤蛟!这是一张大团结,去买草莓!”,嘿嘿,今天连长有心情,请弟兄们吃草莓,几个班排长相视一笑,大伙开始掏份子钱,凑钱解馋,连长十块,排长八块,班长五块,我跑腿。
当我怀揣几十元的巨款却犯了难,卖草莓的大爷大娘们排了一长队,该买哪家的才好,看着莓农们期待的眼光,这阵仗和感觉,倒像是我在检阅部队。
倒是莓农里的一位带头人,看出了我的囧迫,连忙招呼大伙说:“乡亲们,解放军要吃咱种的莓子,这是咱们村的光荣啊,来来来,各家都把最鲜最大的莓子拿出来,送给解放军尝尝鲜!″
我慌忙朝那位莓农大爷摆摆手,“大爷啊,俺们连长给我钱了,我只是负责跑跑腿,说什么俺们当兵的也不能白吃白拿你们的草莓啊!你们要是不收钱,我这回去可是要犯错误的”!说是说着,急的我快要哭出声来。
“小兄弟,不会让你犯错误,来来来,各家都拿最好的,一块上称,掐头去尾,再打七折,保管不让子弟兵吃亏!一手交钱,一手交莓!
在莓农带头人的招呼下,买卖双方都很满意,大爷大娘们乐呵呵的在数票子,我的肩上也多了一笸箩草莓。
一颗颗小小的草莓,可以瞬间点燃整个军营,官兵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这个时刻,无疑是我第一次觉得草莓如此甘甜可口,往后几十年也吃到许多南方的北方的水果,都再不及那日的莓子醇香。
或许是跑腿跑顺了,或许是连长,指导员有意照顾我这个兵娃子,我终于一路跑进了连部,正儿八经干起了通信员的差事,除了一天一趟营部上传下达各类文件书报,就是记录电话指令,发放邮件,并负责给二位连首长“跑腿”。
日子久了,连长倒没说什么,只是赵指导员一阵一阵皱起眉头,当我再一次把书写好的电话记录拿给他看时,指导员终于按捺不住了,“贤蛟!这是你写的字?这,这,这得吃多少干饭,才练到这种境界??从今天起,加一项任务,每天练习十张字贴!也不用出去买字贴,把你母亲每次给你寄的家书统统找出来,比着你母亲的字练!
这一练,不打紧,全连官兵都知道了一个秘密,写的一手烂字的我却有一个书法家母亲,实际上造成这种局面,并不能全怪母亲,打小也是母亲手把手教我练习大字的,无奈心却没往这笔笔画画上使劲,学了一阵子,仍然没有半点起色,或许是母亲太过失望,或许是天性自然释放,从此后一手烂字,伴我参军到部队。直到遇见赵指导员,烂字整改工程才被正式提上日程,不得不说,部队的确是所大学校,多少在家管不了的叛逆少年,一参军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我虽然不叛逆,但我的母亲没有教会我的人生大字,却被指导员一顿干饭骂的我醒悟起来,是啊!古人有云:见其字如其人也,字俊秀人亦俊秀,字粗丑人亦粗丑。
自此,我的字一天比一天俊秀起来,人似乎也比从前俊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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