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探望一位好友,走进病房听病房里的人说,好友被护士推出去做检查了,让我坐在一边等一会。这时我听到旁边床的一个老太太正在打电话,她在电话中说:“他们不想让我知道,可是我心里明镜似的,我这病,就是晚期。”她的这话让我吃惊不小,没见过哪个人在面对自己病情的时候如此坦然。
她接着在电话里说:“他们愿意骗,我也愿意配合,只要孩子心里好受,我也就心安了。”在打电话的整个过程,我听到她语气很是轻松,仿佛生病的那个人不是她。此时她挂掉电话,见我看着她,她笑着对我说:“姑娘,你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说错了吗?”
那天好友检查的那段时间,我便与她聊了起来。聊到她的病情时,她轻声说:“起初他们都瞒着我,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我做的检查,以及治疗,都是与那方面有关的,我也略懂一点医学常识,哪那么容易把我骗我去。”我说:“那您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和家人说?”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说:“我要是说了,那不是给他们添乱吗,既然他们想瞒,那我也就装糊涂,不去面对自己真实的病情。他们把癌说成囊肿,那么我心里就把自己的病当成这个,说不定心情一好了,病也就跟着好了。再说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老天爷让我什么时候走,我准备着呢。”
说完这番话,她竟然很轻松地笑着。那一刻,安慰的话倒让我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与其说在常人眼中,她需要别人安慰,倒不如说此时的她正安慰着她的家人。这时她说:“姑娘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再等一会,她做完检查就回来了。”这时她将手机里的音乐打开,轻闭着眼睛享受着,嘴里还轻轻哼唱着。
过了一会好友回来了,我与好友一起来到病房外的阳台上聊天,好友对我说,她的这个病友一直都很乐观,她自己明明知道病情,可是为了让家人心里好受一点,她硬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家人一直以来都认为她不太清楚病情,她的女儿暗地里不知道流地多少眼泪。
好友说到这的时候,轻声叹息着,由此我在想,或许这才是她对儿女最大的爱吧。虽然身体上承受着痛苦,可是她却是那样乐观,甚至以一颗坚强的心,去面对病痛。临走的时候,我见到了老太太的家人,他们正围坐在一起聊着天,语气是那样的轻松,可我却知道,她们的内心没有一个是平静的。
如果说这世上谎言多数是恶意的不好的,那么这一家人的谎言却是那样的温暖和善良。他们生怕伤害到彼此,而互相骗着,生怕一不留神,就伤到了彼此。面对此情此景,我所能做的,就是祝愿老人能够早点康复,能够让这份爱与温暖继续。
作者:朱凌 笔名 香如故 报纸杂志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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