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单部是女真大贵族之一,男尚公主,女嫁皇室,光皇后都出了六位,但是,比较悲催的是,徒单氏所出的三位活皇后,遭遇都不好,不是丈夫被杀、被废,就是碰上亡国。
卫绍王完颜永济的妻子皇后徒单氏,不仅遇到丈夫被废失去后位,还遇到亡国灭种的惨事,也是蛮令人同情的。
卫绍王皇后徒单氏,由于史料的缺失,她的父母及生卒年都不详,只知道她就是金世宗的七皇子卫王完颜永济的王妃。虽然不知道她的家族详情,但是从她的姓氏以及所嫁丈夫可以推断,她也是一位接受良好教养的贵族女性。
卫王完颜永济,原名允济,小字兴胜,是金世宗完颜雍的第七子,生母是世宗的表妹元妃李氏。因为要避讳嫡兄允恭的名字,所以改“允”为“永”。
永济个子高挑,留着漂亮的胡须,天性好节俭,不喜欢奢侈的东西。光从外表看,永济是一个性格软弱又无能、还没有不良嗜好的高富帅,很具有欺骗性。
和妻子徒单氏一样,永济的生年也不详,大概出生于贞元末年或者正隆年间。在大定十一年(1171)封薛王,又晋封禭王,他爹在位的时候,以皇子的身份官运还是比较亨通的。
大定二十九年(1189)正月初二,金世宗驾崩,皇太孙完颜璟继位,是为章宗。从皇子变身皇叔的永济晋封潞王,判安武军节度使。明昌二年(1191)晋封韩王,承安二年(1197)改封卫王,徒单王妃就跟着丈夫,一直在军镇来回调动。
章宗因为叔叔永中、永韬骄纵,就把叔叔弄死了,之后对宗室非常猜忌,给亲王府设置王傅府尉检制诸王,对诸王们都很严苛。卫王永济则因为柔弱无能,虽然是永韬的母弟,仍然因为庸碌被章宗厚待,精明能干的打压,庸碌无为的捧着,用以宣示皇帝的宽厚,也是帝王一贯的手段。
泰和末年,章宗病重,他的几个儿子都夭折没有长大,眼看后继无人,而祖父世宗诸子、父亲显宗诸子都正当壮年,让章宗很忧虑。虽然章宗的后宫有两个小老婆有了身孕,章宗觉得自己是等不到儿子出生了,必须得安排后事,就选择窝囊的卫王叔叔做继承人,为他儿子暂时代理一下皇位。
泰和八年(1208)十一月,章宗诏卫王永济入朝,留下诏书说让卫王继位,等后宫怀孕的妃子生下男孩就立为继承人。之后章宗驾崩,在章宗宠妃李师儿和亲信太监李新喜以及平章政事完颜匡的定策下,卫王永济继位,成为大金皇帝,徒单王妃妻以夫贵,成为大金的女主人。
大安元年(1209)正月,永济改元大安,大赦,立元妃徒单氏为皇后。随后在二月二十八,章宗皇帝那个怀孕的妃子范氏就流产了,范氏没有保护好龙胎,自愿削发为尼。在范氏流产的同时,永济封六个皇子为王,其中徒单皇后的长子从恪被封为胙(音作)王。
到了四月,永济就以李师儿让承御贾氏假怀孕企图混淆皇室血统为由,把李师儿和贾承御处死,好了,永济以后不用担心自己是代理皇帝了。大安二年(1210)八月,永济立嫡长子胙王从恪为皇太子。
如果在承平年代,卫王永济夫妻大概会平安到老,但很不幸,永济遇到了北方崛起的成吉思汗,从他继位开始,蒙金战争就打响了,永济一直在为每况愈下的战争焦头烂额,身为皇后的徒单氏也只能跟着提心吊胆。
至宁元年(1213)八月二十五,军头胡沙虎起兵作乱,自称监国都元帅,把永济废掉,囚禁到故邸卫王府,还派武卫军二百人监守。
丈夫被废,徒单氏惊惧万分、不知所措,尚宫左夫人郑氏掌管宝玺,知道皇帝被迁出宫,就把宝玺藏起来。胡沙虎派小太监前去找她要宝玺,郑夫人怒斥太监:“玺是天子的东西,胡沙虎身为人臣,拿走何用?”
小太监劝郑夫人识相:“夫人,现在已经变天了,连皇帝都不能自保,何况玉玺?你应该考虑如何保住性命,而不是保护玉玺!”
郑夫人怒骂:“你是宫中近侍,深受皇恩,皇帝陛下待你不薄,如今陛下有难,你不是以死相报,反为逆贼夺玺吗?我死可以,玉玺是不可能给你!”说完闭目端坐,不理睬那个小太监。小太监无奈,只好回报胡沙虎,胡沙虎找到一颗“宣命之宝”,充当玉玺盖章给自己的同伙加官进爵。
史书并没有记载徒单皇后在永济被废后的去向,大概在胡沙虎稳定局势后,也迁居幽禁在卫王府。随后,胡沙虎派太监李思忠去卫王府把永济害死,草草埋葬,在宰臣的建议下迎立章宗的庶兄完颜珣进京继位。
九月,完颜珣进京继位,是为金宣宗,亲自去卫王府临奠,哭祭叔叔废帝永济,并下诏要以礼改葬。胡沙虎不同意,逼宣宗把永济废为庶人,宣宗不同意就应付他:“我考虑考虑”。为此,专门召百官商议这件事。
参与讨论的大臣有三百多人,其中太子少傅奥屯忠孝、侍读学士蒲察思忠等支持胡沙虎的废为庶人,户部尚书武都及田庭芳等三十人请降为王侯,太子太保张行简请参考汉昌邑王、晋海西公的例子,还有侍郎完颜讹出等十多人请求降为旧封卫王。
鉴于臣子们多数同情永济,不愿意让他成为庶人,宣宗就采纳众意,在闰九月十九日,降叔叔永济为东海郡侯。丈夫已经失去皇帝称号了,徒单皇后自然也不能再做皇后,被削去皇后的称号,成为东海郡侯夫人,和儿子们都囚禁在卫王府,过着囚徒生涯。
贞祐二年(1214)三月,蒙军围困中都,金宣宗乞和,蒙金签订城下之盟,金宣宗在叔叔卫王的女儿中挑选出最漂亮最巧慧的一个,封岐国公主,嫁到蒙古和亲,四月,岐国公主和生母钦圣夫人袁氏一起被送到蒙军营中,成吉思汗很满意公主,就挥手退军。
因为沾了女儿的光,在四月二十五,死去的永济被侄子改葬。虽然蒙军撤退,金宣宗担心他们下回再来,京城中都还是不保,就想逃到南京汴梁去,五月诏告国内宣告迁都南京。
在车驾南迁之前,先把囚禁的卫绍王家属以及之前被章宗囚禁的镐厉王永中家属,迁徙到郑州去,从宣宗这个举动可以看出,他和弟弟章宗一样猜忌宗室,哪怕金帝国已经风雨飘摇了,还有心思内斗呢,还担心把这些亲属留在中都被别人利用了。
把卫王家属和镐王家属迁到郑州之后,宣宗的车驾才南迁汴京。到了贞祐四年(1216)十月,又把这两家的家属迁到汴京开封,放在身边看管。
兴定四年(1220)十一月十二,宣宗下诏恢复叔叔永济的卫王王爵,加开府仪同三司。他的婶婶东海郡侯夫人徒单氏又复为卫王王妃。
苦命的徒单氏和子女都被禁锢着,不能出入,就算男女到了婚嫁的年龄,也不允许嫁娶,一直被囚禁二十年,到哀宗天兴元年(1232)四月,金帝国就要灭亡的前夕,金哀宗才在大臣翰林直学士爱实的劝谏下,把卫王家属和镐王家属释放。
徒单氏一家人虽然获得自由,但在那样的乱世,还是身不由己。而金哀宗也被迫逃出京城,跑到蔡州去,他这次逃跑可比他爹狼狈的多,他的太后和皇后都没有来及逃走,和徒单氏一家一样都留在汴京。
天兴二年(1233)正月二十三,安平都尉、京城四面元帅崔立和党羽韩铎、药安国等人举兵为乱,挟持太后以太后的名义,立徒单氏的嫡长子前太子从恪为梁王监国,在亡国之际,徒单氏母子又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崔立为何拥立从恪呢?理由都是现成的,因为他的妹妹岐国公主之前和亲蒙古,如果拥立从恪为金帝,说不定蒙古大汗会看面子不消灭金国呢!崔立可以扶持从恪上位把持朝政,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崔立才把从恪推上台。
当然,从恪只是傀儡,崔立自称太师、军马都元帅、尚书令、郑王,出入都乘坐御辇,他的妻子称王妃,弟弟崔倚为平章政事,崔侃为殿前都点检,其他党羽都身兼朝廷要职。
但是蒙古并不买账,崔立看难以实现他的阴谋,就把从恪和宗室近族都安置到宫中,命心腹看守,不允许出入,可怜徒单氏一家才从幽禁中获释,又被囚禁在宫中。
当年四月,崔立就把哀宗的太后和皇后,以及梁王从恪,荆王守纯及宗室男女五百余人都送给蒙古人,徒单氏也在其中,这些金帝国的金枝玉叶们都被蒙古人杀。
徒单氏从贵女到王妃,再到皇后,又被废囚禁,直到垂垂老矣,又遭遇亡国之殇,被逆臣献给敌人杀害,她的一生可谓悲苦,可以拍八点档了。
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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