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历史的朋友提起张国焘,有人嗤之以鼻,说他不自量力;有人说他可惜了,如果权力欲小一点,对历史的贡献就完全不同,其后半生也必将辉煌,而不是晚景凄凉,客死异国。但是从张国焘的角度而言,当年手握重兵,比中央红军还要强,又有几个人能甘居人下。
问题是张国焘的眼界和能力都有欠缺,非要另起炉灶,结果搞得自己身败名裂,更是害惨了成千上万的老红军。后来他转投国民党,也不可能被重用了。要是换做别人,回首往事或许会发出“九州聚铁铸一错”的慨叹,张国焘却至死都不承认自己在重要历史关头犯了大错,而是怨天尤人,把失败归咎于时运不济。
40年代末,张国焘去了台湾,后来蒋介石让毛人凤转告他,台湾不欢迎他。张国焘无奈,只得移居香港。他的身份地位无法与往日相比了,不得不为生计奔波。
张国焘
朝鲜战争爆发时,张国焘拿出全部积蓄炒黄金,结果金价大跌,损失惨重。不巧的是妻子又摔伤了,日子每况愈下。后来美国中情局特工找到张国焘,提出给他一笔费用,要他提供共产党领导人的情报。
尽管张国焘已脱离党组织多年,但他毕竟身处过高层,还是了解很多鲜为人知的内情的。他竭尽所能满足美国人的要求,获取的报酬并不多,只是短期内的生活有所改善,钱一花完,日子就窘迫了。
直到1961年,美国一所大学请张国焘写回忆录,每月给他2000港币作稿酬,不限时间和篇幅,张国焘欣然答应,这才解决了生计上的难题。他四处搜集资料,努力回想往事,花了4年时间写成100万字的回忆录。他的妻子杨子烈也写了一部回忆录,除了稿酬,两人都能拿到一些版税。
张国焘
张国焘在回忆录里讲了很多人的坏话,从毛主席、周恩来到他当年的很多部下,几乎所有人都被他指责,只对两个人给予了难得的敬意,一个是牺牲比较早的红4方面军将领蔡申熙,另一个是十大元帅之一的徐向前。
1935年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张国焘伸手要权、搞分裂,徐向前毫无思想准备。他与张国焘、陈昌浩共事时间不短,但是在许多问题上合不来,张国焘对他的态度也是“用而不信”,在某些事情上提防着他。因此徐向前在红四方面军工作很不愉快,早就想调到中央去。
张国焘得知徐向前的想法后很惊讶,不愿失去一位优秀的将领,让陈昌浩劝他暂时不要考虑调离。徐向前担心两大方面军出现分歧,支持毛主席保持团结的主张,自己绝口不谈这些事,也要求部下都不准议论。
徐向前
这一年9月,张国焘不顾一切命令红四方面军南下,徐向前迫于形势,只得听从张国焘的命令,带着部队南下了。10月,张国焘在卓木碉召开的会议上公然提出自立门户,徐向前一言不发,以沉默表示反对。会后,张国焘找徐向前单独谈话,徐向前明确表示,不赞成他的做法。
红四方面军南下作战损失过半,后来徐向前和朱德、刘伯承等人推动部队二次北上。张国焘知道自己搞砸了,发牢骚,掉眼泪,说准备接受任何处分。徐向前仍然把他当作首长看待,劝他不要悲观。
张国焘晚年写的回忆录里,认为所有人都对不起他,但提起徐向前,却没有半句指责,说徐向前有“优越的指挥天才”,遇事靠得住。这种评价在张国焘的回忆录里是难得一见的。
1968年,年过七旬张国焘携夫人离开香港,远走加拿大,投奔在多伦多当教师的长子张海威。但儿子的收入也不多,在儿子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张国焘夫妇又搬到免费的养老院去了。加拿大的社会福利比较好,65岁以上的老年人可以申请福利救济,张国焘夫妇在养老院的生活比较安逸,每月还可以领取一笔足以维持生计的养老金。
几年后,张国焘突发中风导致瘫痪,妻子行动不便,无力照料他,只好把他送到多伦多郊区的老年人病院。张国焘生活不能自理,说话困难,妻子也不在身边,一个人住在寒冷、狭小的病房里,每次亲友来探访,他都会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泪流不止。谁能想象,他在30年代的中国是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1979年,张国焘在医院孤独地离世,终年8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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