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写了三篇,但这把火看起来也太耐烧了,几个半大的小伙在冰天雪地里哼哧哼哧忙活了一下午,东拼西凑整了三五个刷把子,等了一整个下午,先跑到大队部,后来还是才远在哥哥家找来了煤油。这几人好不容易到了晚上,都眼瞅着沾了煤油的刷把,直勾勾的看着刚刚点起的火柴,嘴里念叨着点火点火点火。
我前两天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写,不写的话,这个故事估计也就烂在肚子里了,往后一段时间,估计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是每当谈起当年玩的那些游戏,仍然让人忍俊不禁。而知道这个故事与否,其实本质上也没有多大区别,无外乎是一些陈猫烂谷子的事儿,而哪个村子,哪个人又没有几个令人忍俊不禁的事呢?只是那些发生过的具体情节早已丢的一干二净,如今即使能够通过一些方法还原,也只能是当年的十分之一,而乐趣可能就更不及十分之一了。
再说事情距今已经将近40年了,那些当年看起来兴致勃勃的往事,在时间面前不堪一击,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说到的当事人,兴许也早已忘记了这回事,只有在白塘河吃酒时,面对那一个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在年底的吆喝声中,才可能会想到冬天的那个傍晚,那时天色已晚,几个人都在等着点火,以及由谁第一个开始。
穿村而过的大马路上漆黑一片,没有一辆车,在代销点后面的空地上,几个毛孩子,缩着膀子,在夜色中来回撺掇不定。围着那一把刚刚点起的火焰,七嘴八舌的吵来吵去。他们争的是谁第一个开始扔,往哪儿扔,以及怎么扔的问题。一个说岁数大的扔,但是才远想到这几个孩子都还没自己大,也从来没有玩过,执意不肯。二毛捣蛋,想扔,怕撩手,小刚没带手套,也怕烫。眼看着这火苗越烧越旺,担心再过一会,就烧没了。于是才远,拿起火把,对着众人说,闪开,我来扔,你们看着。
众人问询,纷纷退一步,两步,三步开外。只见才远运足了力气,右手拿着正在燃烧的火把,从前往后绕了一圈又一圈,那火把在运动的过程中,火焰忽闪忽闪。“一、二、三。”才远大喝一声,只听“嗡”的一下,那火把从手里直奔天空而去,漆黑的天空突然闪光,众人的目光随着火焰而动,顺着才远的手,到天空,在随着火焰画出一个抛物线,然后快速落下。当才远说了声,追的时候,那些孩子一个个劺足了劲,朝着火焰流动的方向飞奔。
几个黑影在夜色里一跃而过,速度快的慢的,脚步声一下子传开了。他们喊着叫着,往火焰的方向紧追不舍。那火把在空中划了弧线,还留有一丝丝的燃烧过的煤油味。
前天刚下过雪,所以地面上还有不少积雪,并未完全完全融化。那带火的刷把落到地上,也不要担心会引起什么火灾,可以敞开怀玩。经过这样一扔,一飞,一落地,随着砰的一声,落到地上。火焰稍微小了一些,但是由于沾有煤油的缘故,刷把并没有熄灭。
小刚跑的最快,他那会其实并不胖,不像现在这样,不过我前一段时间见过他,因为在几年前迷恋上健身,所以整体形象变化较大,像是回到了在白塘河时生活的那样灵活。
考虑到路上人少,又没有车,所以这几个家伙开始在路上扔,从才远家后面的,距离大马路一块空地上,往西。。。眼看着火把慢慢的高过茅房,高过屋脊,达到与路边柳树的高度,然后继续升高,高过了谁家的梧桐树,但是最后没有超过那一片片白杨树的树影,落到马路边上。
微微的火苗碰到地面,噗的一下冒出点点火星。小刚第一个赶上,伸出带着手套的手,一把抓起来,抖掉上面的雪渣,用嘴哈了口气,然后在身前画圈。其他人陆续到了。小刚让他们继续跑,他顺着方向直接扔,于是其他人停也不停,直接往前奔去。“嗖”的一声,火把在恢复了一点火焰之后,又从手中脱落,在漆黑的空中划过。二毛捡到后看也不看,跟身边的说,你们继续跑。
就这样,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休息,继续往前跑。开始的阵型还算好些,后来,扔了几次之后,火把就明显偏离了马路,直接扔到大队的社场上了,那里是队里夏季晒粮食的地方,平时用来堆草垛和其他一些农用的器具。
这里看起来更宽敞,也不用沿着一条线跑。几个人轮流站一个角,扔来扔去,只是这到底是用过一段时间的刷把,小黍苗做成的刷把,本身也没有剩余多少,刷把上的煤油边烧边扔,不几下就完全灭了,再也点不起火来。
才远打着手电,领着大家在乌漆麻黑的场上,凭着各自的印象去找熄灭的火把。运气好的,可以找到,但是也有的却再也找不到。
这个活动慢慢成了白塘河的特色活动之一,人们命名为火把节。
而每到这个时候,有的家庭主妇就提前把锅屋里,厨房间甚至是刷碗的地方,刷子全部腾到柜子里,因为啊,总有些家伙看到别人玩的时候,心里突然痒痒,但是并没有存下一两个用过的刷子来,只能到熟悉的锅屋里面重新寻找。如果有哪一家粗心大意没有留意,那么很有可能当天晚上,在村口漫天飞舞的火把中,或许有自己熟悉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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