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回 老 屋
梦里不知身是客,卿心安处是故乡,故乡,故乡,每一片花瓣都是馨香
看到第一眼,这张照片就深深地震动了我,这种瓦顶的老房子,象催化剂一样,再次撩起我一直努力掩藏着的那份思念,那份对老屋的浓烈的思念。
常常想起老屋,老屋肯定也常常想起我,因为老屋经常出现在梦中。
老屋位于小城边际,可望远山,山下有河,有田地。老屋带一个小小的院落,种了几颗树木,还有一众盆栽的各色花木。
小院虽小,但四季分明,风姿卓然。春天,万物复苏,院子的树木花草便也是份外应景儿地抽枝发芽,为过冬放在屋里的盆裁花木也移到了院内,正在接受阳光雨露的滋润,很快就会焕发出勃勃生机;夏天,阳光强烈,喜阴的花草要移到最南的墙跟低下,以此来避免阳光的直射,但夏季是草木葱茏的季节,小院里各种植物疯长,象要溢出这小小的院子;秋天,金黄的菊花迎风怒放,虽然品种普通,但根本不缺“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的意味,片片银杏叶铺满地面,踩上去窸窣作响,很有点林中漫步的境界;冬天,树叶落尽,院子蓦然明亮宽敞了许多,逢着大雪,定会有个憨态可掬的雪人在院里作陪。墙头,猫咪总是带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嫌弃,慢慢地踱来踱去。院子里,忠厚老实的大威吐着舌头,一年四季都嫌热,只有雪花飘飘的冬天才是它的最爱。
绵绵秋雨,又湿又冷,睡梦中,还清晰地记得那年在春雨纷飞中,又去看老屋的情节。
老屋,它象一个睿智的长者,静默地伫立在细密的雨丝中。
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雨点声叭叭地回响在小小的院落里,不用抬头看天,也知道此刻正是春雨飘摇。
院子里的银杏树上有无数个挤得密密匝匝的小小的袖珍扇子,淡绿中带着鹅黄,石榴树已经开始发芽,嫩红的叶尖探头探脑,最顶部挂了粒晶莹的雨珠,无花果树的叶苞也鼓鼓的,能感觉出它的叶子正迫不及待地想要伸展开来。
推门进屋,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有我们的,有家具的,有厨房的,有卧室的,有衣物的,有书本的,有狗狗的……那气息依然层次分明,清晰可辨都是来自于谁的,仿佛我们从不曾离开过,或者说我们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都深深地印在老屋的墙壁里、地板上,它与我们早已经溶成一体。这气息逼人眼眶,眼睛热辣辣地湿润。
老屋的采光毕竟不好,虽然是白天,但因为有雨,屋内便有些昏暗,打开每个房间里的灯。
白的墙壁回映着白色的灯光,往日哪个地方放着哪件家具,哪个物件放在哪个角落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切旧的物品都原样不动,大床在那里,小床也在那里,我们的书堆在桌上,孩子儿时的玩具收在柜子里,甚至我们的水杯都放在原处,还有随便摆放着的收集起来的林林总总的物件,就连一堆堆的石头块都幸福地呆在一个角落里,似乎仍然伸手可及,耳边仿佛能听见孩子的笑声,灯影下好象还有狗狗们欢快的身影……
好象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看时,老屋竟然腾空,没有了以往的家具物品,只留下一个个空荡荡的房间,象极了空荡荡的心。虽然地板上的痕迹仍能一眼看出那里曾经是什么,但不过是剩下的旧日痕迹。
闭上眼睛,感受以往住在这里时的点点滴滴,想起曾经的欢声笑语,和那些过往旧事,恍如前尘,无限的伤感涌上心头。
眼角有些痒,又有些刺疼,用手一抹,竟然有一线冰凉顺着鬓角滑落,落到枕头上,有些洇洇的感觉。
不是不知道,人活在世,纵有万般不舍,也不过是赤条条来再赤条条去。但人活在世,总要有所牵挂,就算一件东西,用得久了还要有感情,何况住了这么久的老屋。
转身,好象是又睡着了,仍在老屋,感觉天色已晚,屋里愈发暗淡,必须要走了,却又一再驻足,迟迟不忍离去。
大狗一声吠叫,蓦然惊醒,再想老屋的历历往事,象是过往的青春,不堪回首,只有万分的不舍和无可奈何,驻在眼角的那些泪水,禁不住如雨而下……
思君思国思社稷,赏花赏月赏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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