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北龙庄位于一处山顶,风水上佳,有俯瞰全城之势,是一组建筑群。其布置也是按照风水来的,盘踞于山巅,从其它角度看过来,其形如龙,气势磅礴。此刻正值黄昏下,红黄色的暖光照射而来,为北龙庄披上了祥和的气息。
“五位领导里边请。”费立和付天翔领着一行人进入了北龙庄。
门口穿着汉服的侍女赶来接待,轻车熟路,笑容满面的招待来人。张三一行人进来后,霎时变得安静下来不再打闹,因为这北龙庄里景观优美怡人,亭轩布置融入其中,古色古香,令人不愿打破这份宁静,也算是一处高雅之地,如若大声喧哗岂不成了刘姥姥进大观园,自掉身价。
贾解放侧身对着费立颇具气度地说道,“这北龙庄果然不错。百闻不如一见啊。”
“说来惭愧,这就是我们公司设计的,这还在内测阶段,有几位领导的光临再合适不过,还劳烦领导给把把关,提提建议,咱们一起做得更好!”费立在一旁拍着马屁,分寸拿捏得极好。
“几位领导,今晚,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各位大驾光临哩。”付天翔也在一旁配合费立,“保管不会出任何问题!”拍着胸脯打包票。
“嘿嘿……这小子。”贾解放对着付天翔的如有所思,和一起来的四位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张三几人走在后面,背着手认真地巡视四周,像是在查看自己的领地。
“三哥,这北龙庄是真不错啊。”一旁的姜庆小声说道,不时品茶鉴宝似地点头。
“那不然呢,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根根地地,钱到位,关系到位,法国皇宫我都能给你搬来。”张三回应到,“钱堆出来给人享受的,能不好吗?”带着几分愤世嫉俗的口气。
“法国皇宫,你吹牛吧你。”陈宸在一旁反驳。
“我虽然不能搬来,我搞个抄袭复刻,致敬,还不容易,呵呵。”张三不以为意。
“噗,你设计得出来吗?”李青笑问到。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啊,小妹妹。”
……
穿过庭院后,一行人来到中心大堂,尺度颇巨,给人一种神圣庄严,富丽堂皇的感觉,头顶上空悬挂着一副沧龙的龙骨架,手笔很大,为营造出大气恢弘的气氛不遗余力。那龙虽只剩骨架,但其散发出的沧桑古老感却是历经千万年岁月才能有的,它呈现着摆尾的姿态,有一种动态的力量在聚集,仿佛下一刻就会冲天而起,恰好穹顶上的夕阳投射下来,让人联想到远古时期夕阳下的海面,沧龙一跃而起,是何等壮观。在此之下,只觉人这种生物的渺小与脆弱。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张三的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句诗词。
“几位,这边请!”侍女的一句话才把众人从震惊中拉回来。之前他们都怔怔地望着穹顶的龙骨架出神,竟陷入了这样一种奇特的境地,是一种心灵上的震撼。
“好好,好啊。”贾解放回过神来,好字连连,不断夸奖,“北龙庄,北龙庄,这龙原来还在这里面盘着哩,听闻听闻,也只是听闻,只有真正见到时才能领会这北龙庄的妙处啊。老费啊,这儿搞得很不错,我们那龙庭半岛的项目,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哈哈哈……好,好,好啊。”
“放心好啦,贾主任,定当鞠躬尽瘁,为了咱们共同的目标努力!”
穿过几曲回廊,在朴素大气的氛围下前进,到达了包厢,摘星屋。
“几位,里面请。”侍女将众人引进,包间里面以古典中式风格为主,伴有近现代的简洁风,混合而下,也就是现如今时下流行的“新中式”风格。侍女将一旁的沉香点上,屋里微香弥漫,仿佛梦回古代,别是一番韵味。
“几位领导,这间屋,名为摘星屋。龙生五爪,可摘日月星辰。这摘星屋呢,寓意,凡事博得头筹!”费立在一旁解释,随机应变地瞎编,“也祝咱们这次合作顺利,誓要将这龙庭半岛也打造得如同星星般闪耀!”
“好,好……”贾解放对着费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都坐,坐吧。”
“侍女,上菜吧。”付天翔在一旁安排,然后低着头附身在费立耳边报告了两句。
不多时,厚重的圆木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
“开席!”在领导的发话下,众人在毕恭毕敬地拿起筷子。熊未见早就等不及了,还从未见过这等佳肴,一筷子迅如闪电,倒是博得了头筹。
席间,众人相谈甚欢,五位领导和费立,付天翔,打得火热,又是喝酒又是划拳;另一边则是张三小组的人默默地吃着,丝毫不浪费吃的时间。
付天翔这小子倒是个人来疯,平日里不露不显的只管摸鱼,一到这场所简直是如鱼得水,神龙摆尾,褒奖之词纷至沓来,称他是年轻俊杰,真是瞎了眼了,张三在一旁暗想到。费立则和贾解放称兄道弟,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其他几人也是说说道道,场面上其乐融融,屋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外面天色渐黑,北龙庄内的灯光亮起,点缀其间,似有画龙点睛之效,明明暗暗,若隐若现。
酒过三巡,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喝酒的也醉得差不多了。
贾解放醉醺醺地站起来,显然有些迷糊了,掂着手里的小酒壶,“好酒啊,这是好酒,来,我敬大家一圈。”费立起身将贾解放扶着,从圆木桌第一个位子上的人开始敬酒。
这酒是喝,还是不喝呢?当然得喝。此乃交际之道,中国人的人情都在酒桌上,生意,大多也是在酒杯里谈成的。
轮到张三的时候,张三早已想好对策。贾解放在费立的扶持下,来到张三的跟前,张三说道,“领导,我身体抱恙,实在是不能喝酒了,我以茶代酒,敬领导。”说完一口喝下茶杯里的水。
“咦?你这小子,不给我面子?是我敬你,懂吗?你喝水?啊?”贾解放将张三的茶杯拿来,往里面倒上了酒,“你项目不想干了?敬你杯酒,这才多少,就不能喝了?看不起我?”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中夹杂着愤怒。
包间里一时陷入寂静,呼吸声都能听到,卡住了。
付天翔出来打圆场,“领导,领导,张三同志呢,确实是身体不舒服,这上午才请——”
“等等,他叫什么名字?”贾解放歪着头问付天翔,“张善?张散?张珊?什么乱七八糟的。”
“领导,是张三,一二三的三。”张三回答道,不想把场面搞僵。
“哈哈哈……张三?我现在才听清楚,什么张三李四王五的?哈哈哈……”贾解放带着酒气上气不接下气地大笑。
“哈哈哈……”其他几个人也笑了起来。
张三自嘲到,“就是这个名字,领导,多有得罪,这杯酒我承了!”说完将酒杯往嘴边送了过去,头一仰,杯一倒,将空杯底朝向贾解放。
“行吧,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下一个。”
其实张三的那杯酒并没有喝到嘴里,使了个障眼法,从领口处倒进了衣裳后背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变魔术似的。凭着这招,帮了张三不少的忙,眼要看清,趁着对方注意力不集中,手要快,动静不能太大,周身要协调,不能将酒洒出去。这一招,难着呢。
敬酒到了李青的时候出了点矛盾。
“你叫什么名儿啊?美人儿?”贾解放色迷迷地问道,两只鼠眼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李青的脖子,胸部,腹部,大腿,小腿,脚,好似在看没穿衣服的人似的,令人厌恶。
“我叫李青。”李青红着脸,羞答答地回答。
“好名字,小青啊,叔叔敬你杯酒,可以吧。”说着,贾解放就把李青喝茶水的杯里的水倒掉,倒满了酒,端到了李青的眼前。
“我……我……我今天……不能喝酒的。”李青极力推脱,在众人的目光下如芒在背。
“我替她喝。”一旁的谢卓将贾解放手里的酒杯夺过,一个眨眼就喝了下去。
“嗯?你谁啊?”贾解放楞住了,看着一旁的谢卓,目露凶光,仿佛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让你喝了?你想喝是吧,我这儿还有好几瓶呢!”说着,叫一旁的人将没开瓶的几瓶也打开,放在了谢卓前,“你喜欢喝是吧,喝吧。”
“别生气别生气,贾主任,年轻人,就是年轻,不懂规矩。”费立在一旁打哈哈,看到贾解放上头了,将几瓶酒拿开,“我陪您喝,我陪您喝……”
“你?我图你啥啊?要你陪我喝?”贾主任没好气地说道,将费立一把推开。
“别上头,别上头,贾主任,除了好酒还有好戏呢。”付天翔出来救场,早有预料,拍了拍手掌,笑眯眯地说道,“好玩儿的多着呢。”
五名汉服侍女从木门外踩着脚进来,像那仙女似的,画着精致的妆容,略施粉黛,腰肢如柳,形态绮丽;同时,另一旁的移门拉开,有抱着琵琶的,有拂着古筝的,有端着胡琴的,准备妥当后,奏起了曼妙的声乐。
音乐声响起时,桌前的空地上,五名女子也跳起了舞。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呢?张三自问到,梦里幻想过的场景吧。
众人纷纷放下了酒杯筷子,围成一个半圆状,陶醉在这样的一个场景中,想必那古时王公贵族的消遣就是这般,高雅。
一曲舞毕,在付天翔和费立的带领下,众人去往了另一个包房。包房内,依旧延续了整体的格调,清新淡雅,朴素别致。五位领导盘坐在上位,张三一行人分别盘坐在两旁,跳舞的侍女就在中间被围了起来,下位则是奏乐的。
期间,贾解放等人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好,也有可能只有好这个字精辟地总结了他所想表达的感情,显然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酒足饭饱后听听音乐,欣赏欣赏跳舞,比较符合他这种文人雅士的人设。
至于张三等人,更是董永见了七仙女,惊喜得忘乎所以。有了这样的一次体验,在张三的人生旅途中加入了别样的滋味。他不禁想到,要是自己穿越回到古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留着长发绑在脑后,身着白色长衣,踩着白色布靴,腰间挂着青玉坠,拿着一把扇子,世人见到得称一声“公子”。
“三哥,你傻笑什么呢?”一旁的姜庆注意到了张三。
“我在笑吗?嘿嘿嘿……”张三收敛了笑容,故作正经状。
“啊,已经九点过了。时间不早了,该撤了。”上位,贾解放看了看手表,对着费立说,“今天就这样吧。”正想起身,没想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旁边的人赶忙去扶。
“小心,小心。您表看错啦,现在是十点刚过。您看,您还醉着呢,今天就在这儿歇着,明天再走。”费立在一旁说道。
“是啊是啊,这北龙庄的特色还多着呢,不急不急,今晚在这儿歇一晚,领导,都安排妥当了。”付天翔也劝道。
“好,我也就不推脱了,今晚我们就歇这儿。”贾解放看了看周围的几个随从,都红着脸点了点头。
“过来,过来。”付天翔对着适才跳舞的侍女们招手,“扶领导回房休息,好生照顾。”
房间内的灯暗了下来,不再如之前跳舞时那么明亮,呈现出一种朦胧暧昧的氛围。侍女搀扶着贾解放,表现出了良好的素养。贾解放的手垂落在侍女的胸前一摇一摆,嘴里嘟囔着,散发着一股酒气,摇摇晃晃地走下来。
在路过李青后面时,房间里传出一声尖叫。还没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旁的谢卓一个拳头给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贾解放的肉脸上。
贾解放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儿能想到今日遭遇到了这么强烈的攻击,怒火心中起,一把推开侍女,冲上去和谢卓扭打在了一起。这一切都发生在几息之间。跟随贾解放而来的四个人也跑了过来,就要加入贾解放的阵营围殴谢卓。
张三等人见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几人立马冲过去想要将打架的二人分开,结果旁边跑来的四人误以为是来帮忙打架的,二话不说,两伙人打了起来。这仗打得昏天黑地,好不惨烈,室内的桌椅板凳瓷器都给碰掉了,吓得一旁的侍女赶紧跑出去叫人过来。
这场战役见证了张三一组人的友谊,他们结成的同盟自此牢不可破。唯几没动手的就是费立,付天翔,和一旁呆呆站着的李青。
费立在一旁焦急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误会,误会!”心脏怦怦直跳,预感到大事不妙,他本想去拉架,但哪儿见过这等群架的阵势,根本插不进去手啊,回过神来后也能猜到个大概,赶忙掏出手机开始做善后工作,“喂?北龙庄的负责人吗?……千万不要惊动警方,把事给捂住了!”
“天翔,你去接应下保安队的,快去,记住,不要报警!”费立对着一旁的付天翔吩咐道。
付天翔正站在一边,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可这打架也不是他的强项啊,他上去也只能充当挨拳头的沙袋。听到费立的安排,“好!”赶忙溜出去干正事。
保安队到来的时候,两方人马相战正酣,嘴里咒骂声四起,毫不示弱。好在,保安队配置精良,都是些优质退伍军人,人高马大,拳脚精壮,腰间挂着棍子,三三两两地将正在掐架的人分开,将他们各自带到两边靠墙站着。原先相斗的地面上,洒着红,碎掉的眼镜片,变形的眼镜框,衣服扣子,零落在地,一片狼藉……
大伙儿都受了点皮肉伤,青一块紫一块。贾解放经此一役,酒也全醒,暗道一声不好,回想刚才事发缘由,脸红到了耳根子上。
李青站在谢卓的身旁,眼里挂着泪,心里五味陈杂。
“没事啦,傻丫头。”谢卓摸着李青的头笑嘻嘻地说道,全然不在意伤口的疼痛,“我会保护你的。”
“你是没事了,可苦了哥哥我啊。”陈宸在一旁呻吟,揉着自己英俊的脸庞,“你得补我帅脸的损失费。”身上有型的西服,西裤变得皱巴巴的,皮鞋也被踩成了花脸。
“小卓啊,你这次可太冲动了,闹这么大,怎么也不能……动手啊。”黄升亮以长辈的身份训导谢卓,“我这副老骨头都要散架了。”活动活动臂膀。
谢卓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行啦,下次注意方式啊,别一冲动就打架,还得多亏这次熊未见在这儿,咱们还不至于吃亏。”张三伸展了一下身体,冲着身材壮得跟熊似的熊未见打趣道,“是吧,熊哥。”
“没想到打架是这样的。”老实人姜庆在一旁自顾自地说道,整理整理身上,让人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动手打架。
“感觉咋样啊?”张三戏谑地问道。
“挺爽的,嘿嘿嘿……”
保安队在来的路上,付天翔就交代了保安队该怎么办。双方在费立的周旋下也都冷静下来,接下来的调解进行得还算顺利。随后,医疗队的人也都到了,为参战的两方人检查了伤势,还好,没什么大碍,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贾解放一方人自知理亏,给李青赔不是,只道是自己的酒喝多了,还醉着呢,这手一下没管住,实在是抱歉。逢场作戏。
谢卓,张三等人,在打架的过程中占了上风,吃了个小亏,既然人家都道歉了,自然不会揪着不放,何况对方还是他们的甲方。
经过一番交流后,所幸这次群架没有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费立在心中祈祷,可千万不要影响到这次项目的合作啊。费立打了个手势将付天翔招了过来说了两句。
“老费啊,这次是我们不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实在是羞愧啊。”贾解放声情并茂地说道,毕恭毕敬,像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哎,贾主任说错了,这哪儿能怪到您头上来呢,是酒喝多了,造成的误会,误会,现在都解除了,咱们一如既往。”费立赶紧给贾解放找个台阶下。
“我看还是不叨扰了……”贾解放起身要走,看了看外面的天,再看了看手表。
“不急,不急,我得为这次误会好生补偿表现一下,贾主任。”费立也站起身来虚扶着贾解放,“这北龙庄,还有一特色,就是这山顶的温泉房,尽管现在这是夏天,但您一定要试一试,一边泡温泉,一边赏美景,旁边还有佳人作陪,岂不美哉?”
正说着,门打开,付天翔领着十名古风女子等在一旁。
“扶领导回房吧。”费立安排到,伸手招了招。
贾解放左拥右抱两名美女,迈着大步笑嘻嘻地走了出去。后面四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出去吧。”费立挥了挥手,招呼保安队和医疗队的,直到屋里只剩下张三等人。
“你们啊……不让人省心。”费立指着众人,没好气地说道,“还好没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要是这个项目黄了,你们可知道……都走吧。天翔留下。”背着手转过身去。
张三一行人走出了北龙庄,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十一分,夜未央。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陈宸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回见。”
……
张三在夜光下独自走了一段路,碰到了一个正在搜寻垃圾桶以希冀能多有几个空瓶子的驼背老妇人,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大娘,能借用一下您的手机吗?我手机没电了,打个电话。”张三冲着老妇人的耳边努力地重复了好几遍才使得对方听清楚。
老妇人掏出了自己早已落伍的小灵通,递给张三,丝毫不怀疑张三是个骗子。
张三用略带满意的口吻对老妇人表示感谢,随即拨打了一个简单的号码,捂住嗓子说到:“北龙庄有人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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