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雨柔终于整理完手头的最后一份资料,就开始坐着发楞。办公室的空调送来凉风阵阵,可她心里还是直冒火。
“他怎么能那样呢?气死我了!”雨柔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呲牙咧嘴的痛让她更加气恼。
“干啥干啥呢?怎么和自己过不去呢!”推门进来的部门经理李凯,夸张地捧起雨柔的右手,嘘嘘地哈着热气,嘴唇都差点贴到了手上。
雨柔快速抽回手,紧张地站起身来:“经理,有啥吩咐?”
“没事就不能和你说说悄悄话吗?看你刚才的小样,就知道你心气不顺。要不要下班后我们一起找个地方泄泄火?”李凯眨巴着双眼,透着狼性的贪婪。“偷*狂”的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雨柔一向避而远之。
“好啊,等我电话!”雨柔一反常态,让李凯有些意外的惊喜。他志得意满地打了个响指,转身离开还甩着肥靛哼起了世界杯主题曲“喔喔…喔喔…痛快自在,热血澎湃……”
“雨柔,一起走!”公司同事兼好友逸萍,习惯下班后找雨柔聊几句家常。雨柔刚来公司那阵,承蒙逸萍许多关照和提醒,工作顺利上手,也避开了不少麻烦,其中就包括提防“偷*狂”李凯。
“你怎么了?刚才好像看到偷*狂和你套热乎。”走出电梯口,逸萍好奇询问。雨柔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我没什么事,他也没怎么样。”
“唉,可恶的世界杯,可恶的男人,让我生不如死。”逸萍虽皱成一张苦瓜脸,可雨柔看到的是藏掖不住的幸福。逸萍刚在春节期间结束了单身,只要聊起爱情和婚姻,雨柔就显得底气不足。“我不是嫌他冷落,气恨的是我睡熟了,被他拽我起来一同发癫。你看看,看看我脸上的黑眼圈,惨不惨?不过,你的黑眼圈也很明显,和我一样吗?”
雨柔心情不好,逸萍的话听来就好像南非眼前最流行的——呜呜祖拉的声音。幸好逸萍急赶着上了公交车,雨柔才落得个耳根子清净。
路过超市,雨柔迟疑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超市的蔬菜已经容不得精挑细选,雨柔转了两圈,仍然两手空空。“买点油炸花生、豆腐干、凉皮这样的熟食吧,再煲个清火的糖水,天气炎热,谁也不想多动厨具。别说是年轻人,就连我们也一样。”一位中年女营业员在一旁热心推荐,雨柔照着拿了几样。
营业员的热情受到了鼓舞,她忍不住又添了一句:“这些东西,也方便男人们晚上看足球,我家啊,是天天必备!”
雨柔冲大姐一笑,简单回应了一句:“男人们都疯了!”
开锁进屋,雨柔打开小冰箱拿了一罐王老吉。这是足球开赛前允泽扛回家的,当时他一脸的色迷相:“亲爱的,你喝了清火凉茶,晚上就找不到借口推开我了。”
“怎么那么奢侈,我们不是要筹钱买房结婚吗?”雨柔撅着嘴埋怨道。
“筹钱的事当然由男人担当了,你喝王老吉,我喝冰冻水,一样一样的。”
可没想到南非世界杯一开战,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吃完晚餐,他就急着打发雨柔睡觉,自个儿独坐沙发,双目炯炯地瞪着电视。
昨晚允泽更是过分,带了几个单身的同事回家。尽管看得出他们的拘束和克制,但还是在球赛进行的精彩瞬间忍不住拍手踏脚。大约凌晨三点,允泽进屋上床,伸手拍了拍向里侧睡的雨柔,“老婆,亲爱的,又睡着了?”
不见回应,允泽叹了口气蜷曲着身子侧身躺下,“结不结婚有啥关系呢?先买个空调再说!”这句话让雨柔委屈得一宿没睡。
两人拍拖三年,双方父母都催促着结婚生子。允泽总是含含糊糊应付着,一点也不着急心慌,可雨柔一年比一年更多了盼望和忧虑。雨柔虽然坚信自己的爱情有足够的抗震性,但也架不住逸萍经常在耳边的絮叨。
“一张结婚证虽难套住男人,但多少有些顾虑,毕竟离婚是要付出很大代价。未婚同居可就不一样了,分手就是一句话的事,男人怕什么,落得悲惨下场的只能是女人!”
允泽昨晚睡前的那句话,不就证实了,结婚大事对男人来说,居然敌不过世界杯的诱惑!
雨柔一边做着晚餐,一边回味着允泽的话。
允泽回家,神色疲惫,不过透着一丝兴奋。吃饭时还吧嗒出声,也不管雨柔皱眉撅嘴。很快,两碗饭下肚,这才和雨柔打了声招呼,就自个进屋上床了。
“老婆,今天我累了,想先躺一会。今天你就代劳洗碗吧。”
“你随便吧,我一会收拾完也要出去一下。”雨柔期待对方一个回应,但失望了。
雨柔卸了淡妆,换了一身休闲的装扮,揣着满腹的心事来到热闹的中心广场。七点半,手机响了,是李凯的信息:“月季宾馆305房,不见不散!”
此时的傍晚,太阳虽已西沉,但留下了一片灿烂的晚霞。街道两旁的芒果树也以丰满的深绿淡化着人们心头的烦躁。饭后散步的人们大多朝着中心广场而来,他们分别加入跳舞、打拳、舞剑的队列里,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在那手脚起落的一招一式里,张扬着中老年人的那份祥和与淡定。
雨柔看得呆了,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那个温暖的小家。他们做了一辈子的工人,日子虽然不宽裕,但家里从来不缺少欢乐与温馨。
“居家过日子,图的就是踏实和舒心。”这是父母常说的一句话。对于允泽,他们接触得越多,就多了一份欣赏和喜欢,一致夸他心善脾气好,干活实在,将来一定有出息。
将来的出息,雨柔没仔细想过。雨柔只清楚记得,当第一次把手放进允泽手中的时候,就决定要一辈子。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把雨柔拉回了现实。“你不会不敢赴约,怕我吃了你吧?雨柔小妹!”李凯又来电催促。
“谁怕谁,我很快就到。”雨柔回了李凯,又给另外一个号码发了信息。“8点半,月季宾馆305房。必须来,没得商量!”
8点二十分,雨柔昂头走进宾馆,毫不理会服务员的热情招呼,径直乘电梯到三楼。站在305门口,雨柔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门铃,门一开,雨柔愣住了,随后被一双手快速拖进房里。
“怎么是你?刚才你不是吵累在家睡觉吗?”一阵热吻,雨柔差点窒息。她完全没料到,迎接自己的居然是允泽。
“你这个小笨笨,真的想演一出红杏出墙呀,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允泽嬉笑着,把雨柔抱起来轻放到床上,手脚开始不规矩地滑动。
世界杯一开始,日子过得清心寡欲的,哪经得起允泽的一番挑逗,两人很快纠缠成一团。突然,脑子里闪过逸萍的影子,她立马清醒过来,掀开埋在胸前的允泽说:“别闹!逸萍马上就到。你给我先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李凯和我是大学同学,上一次同学聚会上,他无意在我钱包上看到你的相片,自然知道了你我关系。上午他看你心情不好,就给我发了信息,还故意导演了这场喜剧。”
看着雨柔惊讶的表情,允泽得意地笑了,随后一脸严肃地盯着雨柔:“老婆,失望了吗?真的为了报复我近来对你的冷落而红杏出墙吗?要找保镖也不应该找一个女的,这不是让人捡尽了便宜。十足的小笨笨!”
“我愿意!你活该!谁让你惹我生气。”雨柔气恼地回应,起身整理乱了的衣衫和头发,准备给逸萍电话。没想到,逸萍的信息先到了。
“雨柔,偷*狂半路将我拦回家了,我刚审清楚缘由,不得不说,咱们四人真有缘分!我和偷*狂的事,拜托你保密哟。好好享受浪漫时光,这算是我们提前送你俩的结婚大礼!”
雨柔看完,恍然大悟,忍不住扑哧一笑:“真佩服这俩的表演天赋,公司见面像仇人似的,没想到下班后是幸福的一对!特别是逸萍,居然散布老公谣言来捍卫爱情,大伙儿都被蒙骗了。”
允泽一边表示理解,一边也拍手称奇,“他们还不是怕公司知道,炒了夫妻一方!不过,他和她,真是天生的一对!”
允泽又扑倒雨柔,准备下口,雨柔推拒着:“你必须解释一下,为啥要急着买空调?那租住的房子有必要花那冤枉钱吗?”
“老婆,你今天就为这闹情绪呀!唉……”找到了问题所在,允泽松了一口气。他手臂用力,换雨柔到了自己身上,喘着气解释:“我今天就为这忙乎了一天,上午买空调,下午装空调,不过不在我们的租房,而是老婆的娘家。”
“我父母不是说,他们受不了空调吗?”
“这你也信?你没看到他们去年夏天经常到附近有空调的商场去,还热出了一身痱子。他们习惯勤俭节约,但我们不能不孝顺。你没看到他们下午开心的样子,嘻嘻……”
“你这死家伙,为啥要瞒着我呢?”雨柔伸手轻捏允泽的脸颊,埋怨完了又忍不住感激:“谢谢你,老公!”
“我更要谢谢你,前天,父亲从镇上打来电话,说收到了我们汇去修葺房屋的一万元钱。这是我参加工作那年就应承下来的,但一直没兑现。没想到你偷偷替我了了心愿!”
房间的灯灭了,黑暗掩藏了热烈的场景。
“嗯……世界杯呢……”雨柔艰难地从嘴缝里挤出几个字。
“哎呀,怎么能忘了首要大事呢?”允泽迅速爬起身打开电视,回头对雨柔送了一个飞吻:“老婆,你先睡吧,回头补课。乖……”
雨柔后悔得只想撞墙:“天啦,这可恶的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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