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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木刀(1)
(4)
黄书郎听到屋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起身欲逃,却被胡辣椒扯住了上衣。她大声喊道:“来人啊,抓住这个杀人犯!”
黄书郎想掰开她的手,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僵持了几秒钟,他忽然看到矮桌上放着的针线簸箩里放有一把剪刀。他快速操起剪刀朝着胡辣椒的胸口就是一阵猛扎。很快胡辣椒便松开了手,没有了声响。黄书郎箭步冲到堂屋大门,将门栓一拉,然后从厨房后门仓皇逃遁。
屋外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黄书郎的徒弟石木刀。真是无巧不成书,石木刀的舅妈晚饭后突然感觉肚疼,要他去找村里的郎中看病,路过大榕树时恰好听到了胡辣椒的呼救声。
石木刀好不容易踹开了大门,眼前惨不忍睹的场景把他吓蒙了。只见胡辣椒胸口插着一把剪刀,殷红的鲜血流了一床,一旁的女婴舞动着孱弱的小手哭得声嘶力竭。石木刀随手抓了一张小方凳,眼睛快速扫过床底、门后及桌下,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未发现异常后,这才一把抱起床上哇哇大哭的小辣椒。包裹女婴的棉衣已被鲜血染红,石木刀快速将棉衣取掉,从床角扯了一条枕巾正要将其包裹。突然,石木刀眼前一亮,这小辣椒的屁股上长了个三角形的肉疙瘩,与自己右臀的胎记如出一辙!他不禁“啊”的失声惊叫起来。
石木刀清醒地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凶手可能还没走远,随时都有危险!石木刀抱着小辣椒正要离去,胡辣椒突然睁开了眼,嘴巴呜呜叫嚷,却吐不出一句话来。
石木刀赶紧俯下身去,一手抱着小辣椒,一手托住胡辣椒的肩,泣不成声:“辣椒姐,怎么会这样?是谁这么狠心?”
胡辣椒似乎并不关心他的问话,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石木刀手中的小辣椒,身体抽搐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石木刀的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脸上:“姐,孩子交给我,你放心去吧!”
胡辣椒听完这话,全身一阵剧烈的抽搐,随即合上了双眼。
这是石木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近距离地看清胡辣椒的面容:秀美绝俗的白玉脸上弯着两道峨眉,秀挺的琼鼻之下是滴水樱桃般的两片薄唇,嘴角浅浅的酒窝露出淡淡的笑,仿若两朵娇嫩的雏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把最恬美的微笑留给了石木刀和小辣椒......
第二天一早,黄书郎与石木刀同往常一样去往邻村做木匠活。此时黑石村大榕树下黑压压一片全是人,黄书郎对徒弟石木刀道:“木刀,今天怎么那么多人?你去看发生什么事了?”
“嗯,我去看看。”石木刀很快便挤进了人群。令他大吃一惊的是,地上铺着的草席上平躺在着一具焦黑的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这一定是胡辣椒,但为什么没看到胸口插着的剪刀呢?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凶手后来又回现场纵了火!难怪胸口的剪刀被拔掉了,目的只有一个,毁灭证据,让人们觉得这是一场意外火灾!
人们开始猜测失火的原因,有说灶膛失火的,有说点蚊香引起的,一时有十几个版本的事故起因。正在大伙议论纷纷时,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洪钟般的声音:“我看这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黑石村支书石头。只见他怒目圆睁,指着榕树下不远处的废墟继续说道:“有人想霸占辣椒的土地,放火烧的!“
石贵一听这话,马上来了火,跳将起来大声喝道:“你不就是暗地在说我吗?谁想占土地,你给我说清楚!不讲清楚我跟你没完!”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没点名,就有人自报家门了!“石头也拉长声音提高了嗓门。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质疑的目光齐刷刷像冷箭般射向石贵。而石贵暴跳如雷,却又不知如何自证清白。
"我看霸占土地是假,贩卖人口是真!”一个背着医药箱的老大娘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此人正是路过大榕树下要去村尾接生的徐四婶!
大伙一时被接生婆徐四婶这话给说蒙了圈,村支书石头也莫名惊诧:“四婶啊,此话怎讲?”
徐四婶不紧不慢道:“大家都知道昨天下午辣椒生了个女娃,是我接的生。可居然没发现小孩的尸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接生婆一席话,惊醒一村人。人们又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开来......
“有可能是四巷石大麻干的,这家伙没酒钱没赌资什么活都干得出来!”
“对对对,全村只有他专干偷鸡摸狗的事。”
“听说前些天这赌鬼在荷岭赌输了,借了人家几千块的高利贷还没还呢!”
“一定是他,怎么最近老是见不着他人影,肯定有鬼。准是把孩子贩到远处卖了。”
石大麻失踪了,这又是黑石村离奇的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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