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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石匠李大锤家灯火昏黄,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仰面躺在地上,已无半点动静。众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计可施。
唯有村长石玉正略显镇定,厉声吩咐道:“应该是中了毒,快去取些肥皂水来!洗胃!”
黄书郎俯下身子,把下了石匠女人的手脉,再探了探她的鼻息,摇了摇头:“爹,我看洗胃已经来不及了!”
一听这话, 李大锤父子俩双双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那撕心裂肺呼天抢地的哭声,在场者无不动容。石木刀心里一阵酸楚,不忍再看,独自扭头冲出门去。时值腊月,冰天雪地。还不足六点,整个村子却早早淹没在阴冷的夜色中。呼啸的北风吹打在山岗的松树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怕是要下雪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把个石木刀吓得魂飞魄散。石木刀待回头看时,却见师傅黄书郎站在了他背后,眼里闪着野狼般的寒光。
“嗯嗯。” 石木刀惊魂未定连声应诺。师傅的表情让石木刀感到分外的恐惧,那满含杀气的眼神他曾见到过,就是在石宝被害的那天晚上。石木刀的身子不由自主筛糠般抖动起来。
他结结巴巴道:”师...师... 师傅,舅妈病..病了,我...我先回了。"
黄书郎诡异地朝他努嘴一笑道:“木刀,路上滑,当心点!”
黑石村接二连三的祸事印证了瞎子的预言。往日静谧祥和的村庄开始狂噪不安,村民们惶惶不可终日。然而,原本生意清淡门可罗雀的瞎子,如今却忙得不可开交不亦乐乎,四面八方的信士纷纷前来问吉卜凶算命择日。
有个下午,从外地来了个牛高马大黑须浓眉的壮汉,约莫三十来岁。他一直坐在瞎子门口的大麻石上抽烟。等找瞎子的人一个个走完后,方才进了屋。
“我最近家里老是破财,想请教一下先生该如何化解?”
“ 破财消灾,只要不是大耗,也未必是坏事!”瞎子笑盈盈地答道。
“丢只鸡少只狗也就算了,可偏偏却丢了个金墨斗,先生说这是大耗还是小损啊?”来者凑近瞎子耳边问道。
瞎子脸上的笑瞬间固化了,脸色顿时大变:“老夫只测未知,不究过往。”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是来要金墨斗的!”壮汉声如洪钟:“石大麻欠了我几万块,他说拿金墨斗抵债,有借据在此。”
瞎子呵呵一笑,故作镇定道:“那小子跟你的契约与我何关?再说我也没听过有什么金墨斗来着。”
“他的债主太多了,怕被人抄家,他说把这个宝贝交给你代为保管比较靠谱。你就别装聋作哑了,交出来吧。免得伤了和气!” 壮汉语气越来越硬,似乎有些不耐烦。语毕,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明晃晃的三角刮刀,有意放在瞎子的手掌上。瞎子心里猛地一震,暗暗念道:来者不善,不好对付!
“大麻确曾给过我一个金墨斗,说是在外赌钱赢回来的。二个月前,外地有人来逼债,又给抵出去了,” 瞎子叹了口气道:“当时债主带了五六个人将他按在地上,说是要剁掉他的双手,迫于无奈才给了他们这个墨斗。”
“少跟老子来这一套!”壮汉将桌子一擂,大声喝道:“你要金墨斗还是要命?随你选!” 说罢,将刀子架在了瞎子的脖子上。
瞎子顿时如同一堆烂泥瘫在地上,豆大的汗从他脑门滑落下来。他哭丧着脸:”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瞎子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摸索着进了卧室。突然,瞎子“砰”地一声将房门一关,迅速拉上了木栓。然后扯开了喉咙大声呼救:”快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抢劫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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