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 罗马帝国驿车石刻及意大利所发邮票
在电报发明所致通信与运输彻底分离之前,马递无疑代表了物通信的最高水平。通过精心规划的补给系统和维护良好的道路,小型游群可以长距离地迅速穿梭起来。作为信息传递的畜力中继站源自公元前3000年左右的兵站,当两河流域的阿卡德闪族统治者萨尔贡(Sargon)建立起世界上第一个帝国时,他做了一件破天荒的事——为他的军队按10小时路程建立了补给站,这种补给站在中国殷商甲骨文中亦有反映。不但畜力中继站来自军事,而且对邮政通信意义重大的轻便马车和单骑技术也由战争而发达,因而后世驿站常辖于军事部门,这不仅是由传统政治的特性所决定,也是由于只有军队才能训练出最好的驭手和骑手。
图2 波伊廷格手卷(局部,维也纳国家图书馆藏)
名自早期收藏者,文艺复兴时的德国人文主义者康拉德·波伊廷格(Konrad Peutinger)。羊皮纸手卷,长6.82米,高0.34米,为独特的罗马全境交通图,红线标示驿路。手卷原有12幅,图为第四幅,中间陆地即意大利半岛中部。图长且窄,地中海被压扁,有如河流,意大利半岛也被拉成了东西向。地图重点标示道路、驿站和解除旅途疲劳的温泉浴场。图上所圈罗马城为人格化的带王冠者。手卷绘于12世纪,学者普遍认为是罗马地图的摹本,蓝本当为罗马信使普遍携带。
图3 汉画像石上的“车马临门图”
在人类发明轻便战车一千多年后,公元前8世纪,亚述帝国首先修筑了通达全国的石砌驿道,以皇家道路网支撑起一个车递通信系统,使亚述王得以长久顺畅地通过泥版媒介与60个省区的总督保持规律的联系。
波斯帝国是一个更大的帝国,意图称霸欧亚的君主打造了从傍临波斯湾的王城直达地中海东岸的“王家大道”,这条大动脉全长2400多公里,沿途组织了大批骑手接力传递信件。
罗马帝国是将领土控制达到西方世界最高水准的传统国家(疆域相当今日美国本土),罗马兵团为提高机动能力,将西亚的驿道搬到了欧洲,道路仿造于波斯,但路面的强度和耐久性大大超过了被仿造者。恺撒·奥古斯都(公元前27年-公元14年)在将罗马国家导向帝制的同时,为将罗马城政治事务的最新动态传播到帝国的边陲,推广了邮政制度。邮政第一次用“班车”将各个遥远的行省编织成一体,成为国家行政不可或缺的一环。直到公元3世纪罗马帝国陷入一场全面危机后,罗马邮政体系随之衰败。
西罗马帝国崩溃后,罗马人与希腊人一道建立的东罗马帝国却相对稳定。帝国一直延续到15世纪,被统称为拜占庭帝国。地跨欧亚的拜占廷国家设置了邮政大臣,主管全国公路和外国使节朝觐,甚至一度掌管全国税收,是仅次于行政首脑的中央要员。
阿拉伯帝国又仿效拜占庭,使邮政成为仅次于财政的重要部门。穆斯林从倭马亚王朝(Umayyad,661-744年)起,就十分重视邮政事业,邮政大臣主管监察,省邮政长官要向他或哈里发报告该省官员的动向。古代阿拉伯的邮政和侦探工作还广泛利用商人、流浪者、旅行家,邮政网同时也是出色的情报网。
亚述、波斯、罗马、拜占庭、阿拉伯帝国的邮政是一脉相承的,它们构成了传统官邮的“西方体系”。由于这个体系以罗马帝国的成就最高,因而也可称作罗马体系。
无论东西方文明的差异是怎样的,帝国都少不了一个主管通信和交通,同时还可能负责社会安定和秩序的部门,以使国家的财政、军政、行政和监察四类活动正常运转起来。中国殷商时期兵站一类的后勤组织,一路演化为春秋战国时期的驿传。秦始皇“治驰道”,就考虑了物流和信息的通达。汉代,沿交通干线设立“传置”,作为车递的中继站点,报告紧要情况的各级人员可在此更换车马,昼夜奔驰。军令则多由单骑传达,称驿,其中继站点亦称驿或驿置。
从某种程度上讲,西汉是中国王朝制度的真正开端,它所确立的传置制度一直为后来的朝代所沿用。虽然由于纸张的使用和出于经济的考虑,东汉起开始“趋马废车”,但直到清代,整个驿站体系的构造仍遵循着汉代的法度。
当11世纪,拜占庭和阿拉伯帝国在塞尔柱突厥人的进攻下相继衰亡,西方体系也就一蹶不振了。而中国驿站,历经蒙古大汗振兴后,又由于满清入主而在18世纪达到巅峰。所以西方体系开始的时间虽早,但在延续的时间上根本就不能和中国体系相比。况且西方体系的传承是断断续续,传承的主体也换了好几茬。而中国体系不间断地延续二千多年,还深刻影响了朝鲜、日本、越南这些“汉文化圈”国家,甚至远及中亚。
一个与罗马邮政双峰并峙,并在某些方面超过前者的伟大的秦汉帝国邮政奠定了一个全世界最长久的邮政体系——中国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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