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之痛
文/一米阳光
不得不说文字的力量不可小觑,也不得不说网络的力量不可估量,当有力度的文字遇上有力的网络,结果可想而知。一位化名风子的作者一篇《村子已死》,瞬间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语言没有夸大,没有过多雕琢,当今农村本相再现而已,一石激起千层浪,击中了广大农村人的心,波波相连,不断发酵,三天,阅读量飙升四十万。后台留言更是讨论激烈。
算是一半魂还留在农村老家的人,文中的描述我亲眼所见亲身所感。虽然村子落魄了,但起码还在。让我想起那些已经拆迁和正在面临拆迁的村落,出现的问题可能更是棘手。
我将自己所听、所见的几个场面简单罗列如下,不为获取对错,只为引起思考……
(一)
一通电话
“你们村拆了?”
“拆了。字签过钥匙一交,一个周就不见村子了。”
“这么快!”
“咋不快,机器拆哩,你当是咱盖房呢,得准备几年。”
“留下啥了?”
“屁都没了。”
“家具家电啥的没留下一些?”
“有收旧家具的,卖了,五十块一张床,八成新,旧电视二十块。给钱就卖,不卖还不是扔了。”
“你们现在住哪?”
“儿子在城里有房,我们成了城里人了。妈的,老了老了,还成了城里人了。”
“村里其他人呢?”
“谁知道,把窝戳了,都乱飞哩,谁顾得上谁呀!有亲戚找亲戚,没亲戚租房子,得寻个窝么……”
“怕球啥,不是赔钱呢么,每家都拿百十万,安个家还不简单?”
“简单!哼,你试试去买套房,看能住进去不?装修不花钱?”
“意思是赔得少了?”
“唉,多少看对谁。有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烧心,不知道咋花么。没车的买车,还不会开,哪怕放着也要买。打牌的胆子也大了,输赢一夜的事。夫妻为钱吵架,离婚的到处都是。孝顺的娃都不孝顺了,听话的娃也不听话了……”
“咋有钱了,还事多了?”
“你以为钱是好东西?!”
放下电话,电视里传来一通声音:你驾驭不了的巨额财富对你来说是个灾难……
(二)钱的力量
老张家在拆迁范围之内,庄基地房子带人口,老张一把拿回来近二百万,大小六个人,老两口,小两口,两个孩子。
钱到手三天,全家人没话,吃饭桌子上只有碗筷声和咀嚼声。
第四天,小张终于没憋住:“爸,钱你准备咋弄?”
“咋弄?先安家么,老住在别人家不是个事啊!”
“乃咱得商量在哪买房,买多大,买两套还是买一套。”
“我就你一个儿子,靠你养老,当然买一套大的,咱住一起么。”
“可是……”
“可是啥?有啥想法你说。”
“我觉得单元房和咱家里房有区别,还是分开住的好,方便些。”
“我们老了,要人照顾呢,分开咋能方便,你只考虑你们不考虑我们……”
“那你不是只考虑你们不考虑我们?你又不是走不动了……”
“不行……”
吵到最后,老张把属于儿子一家四口的钱如数给了儿子,自行处理。老张把老两口的钱留下一部分,另一部分以高息贷给了一位做生意的熟人,每月按时收息,不敢让小张知道。
媳妇对小张说:“爸妈年龄那么大了,那么多钱放手上操心的,应该给咱们用来做个生意,死钱变成活钱么!”
小张感觉话说得有道理,但又不敢再对老张开口,只有凶媳妇:“你能你去要,我不要。”
“看你没出息的熊样子,又不是让你偷人呢!”
“拿上你的就行了,再不要惦记老的那两钱了。”
“他们的还不是我们的,将来老了还不得靠我们养着?现在不要,等花完了要?”
一来二去,一家人再也不见坐一起说说笑笑……
(三)葬礼
听说回迁房盖过十层了,八十多岁的老王做梦都惦记自己住上高楼了。拉着拐杖沿大路去看。远远地望见楼了,绿色的防护网让老王看着像大树,心想:这一村子的人将来就都要垒起来住在这“大树”上了,住到顶上会不会晕?咋上去?上去咋下来?哦,听说有电梯,电梯会不会跑电?老王渴望住高楼,又怕住高楼,想得老汉脚底不稳了……摔了一跤,心脏病发作,等家人得到通知已经没有任何挽救的机会。
老王终于没有住上属于自己的高楼……
过去村里过事,一家的事是全村的事。如今,一个村子分散居住,谁也找不到谁。村委会在新楼旁边盖了一个简易礼堂,为方便村人过事用,婚丧嫁娶都可以在此集中待客。可是一村人太难集中一起。于是老王的葬礼就显得冷清好多,村人忙于生计,得到通知的都回来了。
“得建个群吧,谁家有事好通知大家啊!”有人提议。
“好,好,要不然有个事都不知道。”
于是有手机的都拿出手机,一个村庄的微信群很快就建成了,不断有村人加入或者被拉入,比盖房子快多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咱们的村子以后就成了一个群了……”
后记
社会的发展,政策的推进,一定会在一定范围里发生阵痛,我们在阵痛里需要思考,需要冷静,愿我们在阵痛里看清一些不足,痛定思痛,在改革的路上多一些理智,多一些防范,走得更稳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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