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丽、源贺和高允等人的辅佐下,文成帝大刀阔斧推进改革,清除积弊,打出了一套组合拳。
主要措施有以下几点:
一,恢复佛教,大力推崇佛法;
这个在前面已经提到过,文成帝继承了父亲景穆太子拓跋晃的崇佛信仰,在即位后的第二个月便下诏恢复佛教。由于太武帝灭佛时用力过猛,北魏境内的佛教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为了迅速恢复佛教的元气,文成帝特意下诏鼓励各地大力发展佛教事业。
他表示各地州郡可以在人烟繁华之处建设一所佛寺,不限制规模和费用,有愿意出家为僧的人,各地官府不得阻拦。为了促进佛教事业的发展,文成帝甚至给各地州郡定了新僧指标,大州五十人,小州四十人。
这道旨意一下,各地闻风而动,那些被毁坏的佛寺很快就重建了起来。文成帝本人还亲自为沙门师贤等五人剃度,并封师贤为“道人统”,负责管理全国的佛教事务,这个机构类似于今天的民族宗教事务局或全国佛教协会。
经过文成帝的大力推广,佛教全面复兴,对北魏的统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二,加强官吏的选拔和考察。
北魏的官吏选拔制度一开始是模仿魏晋制度,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了很多混乱现象。文成帝即位后下诏要求选拔官员务必遵循程序,向制度化过渡。
另外北魏前期没有俸禄的概念,官员没有工资,这导致贪赃枉法现象非常严重。为了改变这一现象,文成帝先是派出一批监察官奔赴各地上任,用来监督各地的官员;再就是颁布了反贪污的律法,推出严刑峻法,规定官吏贪污二丈者一律处斩。
企图用这种严刑峻法来消灭贪污会不会有效果呢?明太祖朱元璋有话说,又说不出口,一言难尽。
三,减免死囚,改为流放戍边
北魏建国之初刑罚森严,被处以死刑的人很多,尤其是碰到了道武帝拓跋珪那样的人,对于犯谋反大罪的人一律灭族。这种血腥政策一直持续到文成帝即位后才得到了重视,源贺上奏指出13岁以下的小孩不可能参与家人的谋反活动,他们不该被株连处死,请求皇帝宽恕。
四年后,源贺再次就这个问题上奏,他认为犯死罪的人固然应该杀,但目前国家多难,北有柔然,南有刘宋,边境压力很大。他建议将那些罪行较轻的死囚改判流放充军,一来缓解阶级矛盾,二来增加了国家的兵源,两全其美。
这个建议后来被文成帝采纳,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死囚戍边是北魏法制改革的一项重大举措。
四,加强地方州郡政权的整顿
北魏是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和历史上的游牧民族一样,鲜卑人也是重视弓马骑射,强调马背上打天下。因此北魏早期国家的重心都在对外战争上,从朝廷到地方都是战时模式,地方基层政权实行军管,各地州郡的长官都是战功赫赫的领兵大将。
早在道武帝皇始元年(396年),就在地方上设置了刺史、县令等职位,到了天赐三年(406年),又召回了在各地做地方官的大将们,这代表地方统治逐渐由军事管理向行政管理过渡。
太武帝时期,北魏不断发动对外战争,疆域迅速扩大,地方政权也增加了很多。但太武帝没有来得及完善地方基层政权建设,这项工作就留给了文成帝。
文成帝的措施主要是:派巡视组巡查各地,明察暗访督查各地官员的工作;地方官任期届满后要进行政绩考核,制定奖惩制度;严惩贪腐官员,加强廉政建设;
北魏从道武帝到太武帝是创业打天下的阶段,这一时期国家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军事征服,扩大疆域上面,各项典章制度大多都很粗糙,很不完善。到了文成帝时期,对外战争减少,整顿秩序,消化新征服的领土,完善规章制度,成为文成帝面临的主要课题。
我们从他们的谥号上就能看出不同之处,道武帝、太武帝,突出的是“武”,到了文成帝,就强调“文”了,这也是古人的智慧。
边境的安定也是文成帝放心大胆推进朝政改革的原因,说起来这个还是太武帝的功劳。
北魏有两大强敌,北柔然和南刘宋,柔然经过太武帝时期的两次打击,元气大伤。尤其是太平真君十年(449年)那次打击,逼得柔然处罗可汗吐贺真远窜大漠深处。魏军掳走柔然百万人户牲畜,从此以后柔然一蹶不振,再也无力威胁北魏。
“世祖征伐之后,意存休息,蠕蠕亦怖威北窜,不敢复南。”——《魏书·蠕蠕传》
柔然虽然屡遭重创,但这个刺头却不愿意和北魏发展和平贸易,隔三差五就出兵南下骚扰。文成帝一看这小子还是不老实,于是召集诸将于兴光元年(454年)、太安四年(458年)以及和平五年(464年)三次出兵打击柔然。
尤其是太安四年那次,文成帝亲率十万骑兵越过阴山深入大漠,大败柔然,吓得柔然在以后的五六年里都不敢南下骚扰北魏。
柔然老实了,南方的刘宋也怂了。太武帝最后一次南征刘宋,一口气打到长江瓜步,重挫宋军锐气。那次大战双方其实是两败俱伤,刘宋被打得头破血流,北魏打人也把手打骨折了。
史书记载:“魏人凡破南兗、徐、兗、豫、青、冀六州,杀掠不可胜计......自是邑里萧条,元嘉之政衰矣。”同时又提到北魏的损失:“魏之士马死伤亦过半,国人皆尤之。”——《资治通鉴·宋纪八》
这次战争可以说没有赢家,双方力量处于均衡状态,任何一方想通过发动战争来捞好处,都是不切实际的。
但宋文帝刘义隆不信,他在听说太武帝被宗爱杀害后,以为刘宋反攻的机会到了,下令出兵北伐。四路大军齐头并进,结果很快都被魏军击退,刘义隆听说诸将无功而返,恼羞成怒骂道:“早知汝辈如此无能,当初就该宰了你们。”
讽刺的是没等刘义隆拔刀,他的太子刘劭先动手了。
此战后不久,太子刘劭谋杀刘义隆篡位,武陵王刘骏闻讯发兵攻打刘劭,刘宋国内大乱。这样一来,刘宋便无力和北魏纠缠,北魏文成帝也不想和刘宋在边境发生冲突。双方就这样化干戈为玉帛,停火和谈,南北之间恢复了正常的经济文化交流。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正是有太武帝的冲锋陷阵,开疆拓土,才为文成帝创造了一个稳定的发展环境。
从这一点看,太武帝无疑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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