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曾多次上奏宣帝,希望讨一个外放的差事,远离长安这是非之地。他的亲信李谔劝谏杨坚不可离京,一旦离开长安这个舞台,那杨坚就自动脱离了朝廷这个核心权力圈,一旦朝中有变,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杨坚采纳了李谔的建议,不过不久后随着宣帝的步步紧逼,杨坚还是动摇了,再次生出了离京避祸的念头。这次他买通了宣帝身边的红人郑译,求他美言几句,帮自己讨一个外差。郑译拿了杨坚的钱,自然得给人家办事,再加上郑译眼瞅着宣帝这么胡折腾下去,早晚要玩完,心里也想给自己找一条后路,这杨坚如今是朝中权势最大的人,还是宣帝的老岳父,跟他搞好关系准没错。
于是,郑译瞅准机会,在宣帝面前给杨坚说了几句好话。这时候宣帝正在为自己没有父亲的赫赫武功而苦恼,武帝创下了灭齐的盖世奇功,而自己呢?至今在对外战争上没有什么功绩,追求完美的宣帝觉得无法忍受,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搞点战功。
这时候,郑译把杨坚推上前来,宣帝眼前一亮,索性就把他派到南方前线去和南陈对打,打赢了是自己指挥有方的功劳,万一打输了就拿杨坚开刀问罪。
这个一箭双雕的计策令宣帝很是得意,不假思索便同意了郑译的奏请,封杨坚为扬州总管,负责淮南前线对南陈的战事。
杨坚听到这个消息,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又奏请把老朋友庞晃调到身边同行。人齐了,接下来便是闭门谢客,收拾行装,做出离京的架势。但杨坚是真不甘心就这么走,那意味着他这么多年来在长安苦心经营的基业付之东流。
一旦到了地方上,万一朝廷里出事,自己鞭长莫及,鹿死谁手,谁人可知?想到这里,杨坚心情沉重,又不敢抗旨不走,只好上书以脚崴伤为由,请求暂缓几天离京。他打算利用这几天再观察一下局势,看能不能出现转机,是走是留,几天后再做决定。
就在杨坚纠结万分之时,命运之神眷顾他了。
宫中出大事了。
大象二年(580年)五月九日夜,宣帝突然心血来潮,吩咐连夜去天兴宫游玩,说走马上就走。宣帝这小子就喜欢玩这一出,有一次,他半夜突然想去洛阳玩,也是说走就走。你想从长安去洛阳,几百里地,在古代那个交通落后的年代,大半夜说走就走,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这种事干多了,宫里人也就习以为常了,这次宣帝突然要去天兴宫,没有人感到惊讶,反正都习惯了这小皇帝的脑回路。结果这次出岔子了,宣帝出巡后的第二天就起不来床了,病来如山倒,宣帝很快便一病不起,病情沉重。
左右侍从眼看宣帝病情不见好转,赶紧护送宣帝銮驾返回长安,随即又以宣帝名义传令赵、陈、越、代、滕五王火速入朝,准备交代后事。
这五王都是宇文泰的儿子,宣帝的皇叔,分别是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和滕王宇文逌。这哥几个原本都在长安城里溜达,后来被猜忌成性的宣帝逐出京城,赶到各地就藩去了。
这样一搞等于是将北周皇室的几大藩屏都给拆了,让杨坚钻了空子,如今宣帝奄奄一息,这才想起来急召五王进京。
然而这五王的封地除了滕王的在河南境内,其他四王的封地都在原北齐境内,离长安都很遥远,一时半会儿无法赶回长安。宣帝的龙体已经等不及了,五月二十四日,宣帝找来御正中大夫颜之仪、小御正刘昉等人准备草拟遗诏。
这刘昉一瞅宣帝病入膏肓,指定是不行了,再一看幼主静帝年幼无知,无法亲政,如此一来大权必然旁落。想到这里,刘昉便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宣帝驾崩,他们这帮先朝老臣该何去何从?何不利用现在手里这点权力做一番手脚,让自己人掌权,必然对自己感恩戴德,如此也可保自己的荣华富贵。
打定主意后,刘昉找来内史上大夫郑译、御史大夫柳裘、内史大夫韦谟等人商议此事,这帮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问题是选谁出来掌权,这是个烧脑的难题。
吵来吵去,最后郑译和刘昉提出了一个人选——杨坚。
众人一听到这个名字都沉默了,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这帮人都清楚这杨坚早有野心,又在朝野经营多年,手下党羽遍布朝廷内外,驻守外地的军队也有很多将军都是杨坚的盟友,另外杨坚还是杨皇后的父亲,名重天下,把他推出来最为合适。
得,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众人马上派人去请杨坚进宫。
杨坚这会儿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去扬州上任,突然看到宫里派人来请,心里有点慌,不会是宣帝临死前要干掉我吧。忐忑不安的杨坚不敢抗旨,只得硬着头皮进宫见驾。
走到宫中永巷东门,杨坚遇到了术士来和,如同遇到了救星一般,杨坚揪住来和就问自己进宫有没有灾祸?来和掐指一算,恭维道:“公骨法气色相应,天命已有所属。”
听了来和的话,杨坚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进宫后杨坚看到了刘昉、郑译等人,这帮人把情况给杨坚介绍了一下,那意思是这事儿你干不干?杨坚心里暗喜,脸上却一脸严肃,连连推辞。刘昉一瞅这杨坚装孙子,也急眼了,脱口而出:“杨公如果干就赶紧下决心,如果不想干,那刘某就当仁不让了。”
一边的柳裘也劝道:“是不可再机不可失,事情已到这地步,请明公早定大计,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如果再墨迹,恐怕后悔莫及呀。”
话说到这份上,杨坚也不好再装了,只好很为难地答应了下来。
外面发生的一系列权力交易,里面的宣帝都不可能知道了,他已经被他最宠信的心腹们给出卖了,在重重阴谋中撒手而去,年仅二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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